賀平鐵青著臉，從牙縫裡擠出西個字：“你給我閉嘴。”
老婦人鬆開手，重新拄好柺杖，一瘸一拐地下了臺。
紅巾老者立刻高喊了一聲，臺下的苗人們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鼓聲和笛聲重新響起，比方才更加熱烈。
蚩九與任鹿被兩個壯漢半威脅半送地穿過人群，一路走過棧道，走進寨子最深處一棟單獨的小吊腳樓。
木門推開，裡面是一間佈置好的洞房。
牆上掛著染成硃紅的麻布，矮桌上擺著兩碗紫紅色的酒液，火塘裡的炭火燒得正旺，把整間屋子映得暖融融的。
身後的木門被人從外面關上了，門閂落下的聲音清晰地傳進兩人耳中。
蚩九幾乎是立刻甩開了任鹿的手。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屋子最裡面，一屁股坐在床榻的最遠端。
把兩條長腿往上一盤，雙手抱胸，眼睛警惕地盯著任鹿。
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散發著離我遠點的訊號。
“我告訴你，這門婚事不算數。”
“我的妻子，必須是與我真心相愛之人。”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在你們中原行得通，在我這裡不好使。”
任鹿站在門口，抬手將蓋頭取下來，隨手放在矮桌上。
她看著縮在床角一臉戒備的蚩九，忽然覺得這畫面有點好笑。
不知道的還以為被逼婚的人是他呢。
好吧，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確實是被逼的。
“一樣。”她在矮榻的另一端坐下，中間留出了足以再坐兩個人的距離，“這門婚事不算數。”
這話她說得雲淡風輕，乾脆利落，完完全全順著蚩九的意思往下說。
可蚩九聽完，臉上的表情非但沒有緩和，反而變得更彆扭了。
他偏過頭，拿眼角的餘光掃了任鹿一眼，嘴唇動了兩下，像是在糾結要不要把接下來的話說出口。
糾結了幾息，還是沒忍住。
“中原人，你什麼意思？”
他的語氣硬邦邦的，可耳根子又開始不爭氣地泛紅。
“你是覺得本少主配不上你嗎？！”
任鹿正在揉自己被銀冠壓得發酸的頭皮，聞言動作一頓。
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蚩九，然後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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