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你是中原的高官大人，怎麼會明白我們這些人活著有多難。”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你不知道我怎麼說？”
“那你說我不知道，你怎麼知道我不知道？”
“你……！”
蚩九被她這串繞口令噎得說不出話來，惱羞成怒地把頭扭了過去，只留給她一個氣鼓鼓的側臉。
任鹿沒有再接著逗弄他。
儘管，逗弄他真的很好玩。
她安安靜靜地坐在火塘邊，拿起旁邊擺著的鐵夾撥弄炭火，木頭燃燒發出極細碎的噼啪聲。
火塘裡的炭火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光落在她側臉上，將那身絳紅的苗人嫁衣映得暖融融的。
她不說話的時候，眉眼間那股沉靜便格外分明。
像是山裡的深潭，看著淺，實則探不到底。
蚩九等了一會兒，發現她真的沒有再開口的意思，反倒有些沉不住氣了。
“你怎麼不說話了？”他偏過頭，拿眼角的餘光掃她。
“你讓我說什麼？”任鹿反問，語氣不鹹不淡，“我說什麼你都要頂回來，不如省點力氣。”
蚩九被她噎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頂嘴。
他垂下眼，聲音比方才輕了不少：“……你這人，跟我見過的中原人不太一樣。”
“你見過幾箇中原人？”
蚩九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山下書院的教習先生，每年秋天來收藥材的商販，還有前幾年來招撫的那幾撥官差。”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沒一個好的。”
“教習先生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剋扣學生的束脩。”
“商販在秤上做手腳，一斤藥材只給六兩的錢。”
“官差更不用說了，嘴上說著招撫，帶的卻是刀。”
“所以你一開始才那麼大火氣。”
蚩九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任鹿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那就對了。”
“你沒見過我這樣的，我也沒見過你這樣的。扯平了。”
蚩九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忍住了這個不太合時宜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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