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臂冷哼一聲，下巴微微揚起，恢復了那副招牌式的傲嬌姿態。
語氣硬邦邦的，可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沒來得及收回去的鼻音：“怎麼，見到本少主你很失望？怕我見著什麼不該見的？”
任鹿連道：“沒有，哪敢。”
話一齣口，她忽然覺得不對。
這對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她是麓南知縣，他是黑崖寨少主，兩個人本來也沒什麼關係。
好吧，硬要說的話，有一樁雙方都不承認的婚事。
可無論如何，她都不需要對他解釋什麼，他也沒有立場來“見著什麼不該見的”。
這種類似於被人捉姦之後急於撇清的對話，不應該發生在她和這個苗人少年之間才對。
任鹿迅速將這種詭異的既視感從腦子裡甩出去，目光落在腳邊那具黑衣人的屍體上，神色重新變得冷醒。
是誰想殺她。
她從懷中取出一塊帕子墊在手上，蹲下身，伸手掀開了其中一具屍體的蒙面黑巾。
黑布落下的瞬間，她身後的菱紗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抽氣聲。
那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
那片皮膚平滑得像是被什麼東西熨過一樣，只有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清的薄膜覆在原本應該是五官的位置上。
在月光的映照下，那張空白的臉上泛著一種類似於蠟質的光澤。
既不像人臉，也不像獸面，倒像是某種被刻意製造成人形的器物。
任鹿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掀開第二具屍體的面罩。
一樣的空白，一樣的平滑，一樣的蠟質光澤。
第三具，第西具，第五具……全部如此。
那些在月光下舉著窄刃劍圍攻她的黑衣人，全都沒有臉。
這倒讓她想起了一件事。
文和清說過，所有聲稱見過閻不臣的人描述的容貌都不相同。
有人說是白衣公子，有人說是彪形大漢，有人說是蒙面黑衣人。
一群沒有臉的傀儡，自然可以戴上任何一張面具，成為任何一個模樣。
她以為的劍術高手，原來是個傀儡大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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