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紗完全無視了蚩九的表情，又笑嘻嘻地補了句：“寨主您是不知道，您半夜走了之後，夫郎氣得把洞房裡的矮桌都踹翻了，臉拉得老長老長～”
“菱紗！”蚩九猛地轉過頭，氣急敗壞地想堵她的嘴，“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菱紗完全沒被他這聲吼嚇住，反而笑得更歡了。
她從任鹿身後探出半個身子，衝蚩九眨了眨眼：“怎麼是胡說八道？夫郎敢做不敢當嗎？”
“洞房裡的矮桌碎成了一地，還是我親手掃出去的。”
“那是因為——”蚩九漲紅了臉，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他總不能說是因為睡前還覺得任鹿這個人不錯，睡醒發現她半夜跑了，昨晚的種種不過是耍自己的。
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洞房裡越想越氣，氣到沒處撒才踹了桌子。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無名火往下壓了壓，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少說兩句沒人當你是啞巴。”
“好了好了。”任鹿適時地往前邁了一步，將兩人隔開，“菱紗，說正事。”
“你們怎麼下山了？寨老那邊——”
“就是寨老讓我們來的。”
菱紗立刻收起了嬉笑的神色，換上了一副鄭重的表情，雙手交疊在胸前微微躬身。
“寨老說，既然寨主在山下待不慣，那夫郎過來也是一樣的，菱紗是夫郎的陪嫁呢。”
“總之，寨主在哪裡，黑崖寨的根就在哪裡。”
任鹿尷尬地陪笑，眸中卻閃過一抹狐疑。
這話乍一聽是放權，細一想卻滿是深意。
那老婦人精得像只成了精的狐狸，嘴上說著放他們下山，實際上是把眼線和人手同時安插到了她身邊。
菱紗和蚩九既是幫手，也是人質，更是那老婦人伸向麓南縣的一隻手。
不過眼下她手頭正缺人，能用的人一個是一個，至於是誰的人，用得好都一樣。
“那寨老有沒有說，讓你們什麼時候回去？”任鹿問。
“不回去了呀。”
菱紗眨了眨眼睛，一臉理所當然。
“寨主和夫郎新婚燕爾，哪有分居兩地的道理？”
“寨老說了，黑崖寨裡的事有她老人家坐鎮，寨主只管在麓南辦好朝廷的差事。”
“菱紗和夫郎就在山下陪著寨主，寨主有什麼差遣儘管吩咐。”
任鹿被新婚燕爾西個字噎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便傳來蚩九一聲極重的冷哼。
她回過頭，只見那少年己經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巷子口，背對著她們站在那把玩著不知哪摘來的樹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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