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不臣揉了揉被綁得發麻的手腕，左手在右手斷口處撥弄了幾下，咔嗒一聲將腕部機關重新復位，然後將剛復原的手伸了出去。
這次，是閻不臣主動抓緊了任鹿的手。
“這事，我閻不臣幹了。”
任鹿回握住她的手，展眉一笑：“歡迎。”
閻不臣順著她的手站了起來，然後嘴角一扯，又恢復了那副邪裡邪氣的笑容。
“不過任大人，我可不是文和清那種乖乖聽話的書生。您確定駕馭得了我？”
任鹿卻是毫不在意：“我不需要駕馭你啊，我們只是為了同個目標而奮鬥的盟友，不是什麼所謂的上下級。”
“倒是你，說不定會有求著我給你派活幹的一天也說不定呢？”
閻不臣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笑著搖了搖頭。
她一邊除錯著手指的靈活度，一邊朝旁邊瑟瑟發抖的鄭元禮努了努嘴：“還有他，你打算怎麼處置？”
任鹿轉過身，看了一眼那個縮在牆角抖得像是風中殘燭的老者。
鄭元禮見她的目光掃過來，立刻拼命磕頭。
額頭在青磚地面上磕得咚咚作響，嘴裡塞著麻布說不出一句完整的求饒，只能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任鹿收回目光，語氣平淡：“他是吏部尚書曹大人的人，替曹大人在麓南斂財。把持米市哄抬糧價，再把搜刮來的銀子一層一層往上遞。”
“他不好好做他的白手套，背地裡貪心不足，與兩個敵國奸細沆瀣一氣多年，倒賣軍中機密，這己經夠他死上好幾回了。”
“不過現在本官留著他還有用，太后娘娘那邊需要一條能順藤摸瓜的藤，他就是那條藤。”
閻不臣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她的身份和立場轉變得太過自然，就好像方才那個還拿著刀跟她拼命的任鹿和現在這個吩咐她辦事的任鹿從來都是同一個人，好像她被招攬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還在加速。
這種感覺，比她當年第一次握起劍，第一次根據師父留下的古籍製作出傀儡時還激動。
“文主簿。”任鹿朝門外喚了一聲。
文和清快步繞過地上的血泊和屍體，習慣性地站到了任鹿身側兩步之外。
他看了一眼站在任鹿對面正活動手指的閻不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站定，拱手，等著任鹿的吩咐。
“擬三份公文。”
“第一份，報刑部，麓南縣殺官案己告破，真兇為柳崇安、鄭元禮、田伯川三家主使，前任主簿孫茂為幫兇。”
“首犯柳崇安、田伯川拒捕，己當場格殺。從犯鄭元禮己緝拿歸案，待刑部覆文後押解進京。”
“第二份，報吏部，麓南縣丞一職空缺，本官舉薦大理寺主簿文和清兼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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