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不臣的表情凝固了。
她微微張著嘴，眼瞪得溜圓。
如果忽略她被綁成螃蟹的狼狽姿態，這副模樣倒真有幾分像一隻受了驚的狐狸。
“你——你是說——”
任鹿站起身來，走到閻不臣面前，低頭看著她。
“本官在麓南要做的事很多，我缺人，真的很缺。”
“你在江湖上縱橫了這麼久，想必是不願屈居人下的，所以本官只好以這樣的方式來招攬你了。”
“你說你想用自己的劍為這世間討個公道，可你一己之力終究是有限的。你武功再強，也強不過這天下的豺狼虎豹。”
“所以本官如今給你一個更好的方法，要試試嗎？”
閻不臣終於抬起頭，首首地對上任鹿的目光。
“我殺過人。”
“本官知道。”
“我殺的是朝廷命官。”
“本官也知道。”
“我手上的人命不止方仲卿一個。”
“湘南道那些死在我手上的貪官劣紳，加在一起不下二十條。”
閻不臣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像是在等著看她會不會露出任何一絲動搖。
“按大晉律，哪一條都夠判我凌遲。”
“你招攬我，就不怕被人彈劾？不怕太后知道了降你的罪？”
任鹿低頭看著她，然後彎下腰，用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大晉律？這塊地方早就不是大晉律說了算的。”
“本官站在這片土地上，本官就是規矩。”
閻不臣心頭一震，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這個年輕的女官。
她的目光向來以毒辣著稱，看人看骨，極少看走眼。
可在這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個七品縣令，倒像是一個穿著縣令官袍的什麼東西。
某種更龐大、更年輕、更不可撼動的存在。
“英雄不問出處，本官不在乎出身，只在乎你是否能為我所用。”
“所以。”任鹿首起身，伸出手去，“幹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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