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茂腳步一頓，轉過身來，臉上又掛起了那副招牌式的憨厚笑容，連連擺手：“不用不用，這都是卑職應盡之責。”
“能為大人分憂，是卑職的福分，哪裡還敢討什麼嘉獎——”
“哎，怎麼能讓有功之臣寒心呢？”
任鹿站起身來，繞過書案走到他面前，手搭上他的肩，態度親近得如同老友。
“你做得這樣好，幫了本官這麼大的忙，本官實在不知道該怎麼犒勞你才好。”
她笑了笑，聲音忽然沉了幾分。
“孫茂大人——或者說，閻不臣？”
孫茂的笑容分毫不變，一副看她說笑的模樣。
他眨了眨那雙被肥肉擠得只剩兩條縫的小眼睛，臉上露出困惑：“大人您說什麼呢？閻不臣不是那犯下兇案的江湖悍匪嗎？”
“那可是殺害方大人的真兇，如何能是卑職？大人真會開玩笑。”
任鹿看著他，嘴角的笑意依舊掛著，但眼神己經冷了下來。
她沒有再跟他廢話。
“是與不是，一試便知。”
腰間佩刀出鞘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脆。
刀身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預兆，首首地捅進了孫茂的胸口。
刀尖穿透了肥胖的身體，從後背露出來，帶出一蓬暗紅色的血霧。
刀尖穿透那具肥胖身軀的瞬間，任鹿便察覺到了不對。
太輕了，輕得像是捅進了一團空心棉絮。
這不是刀鋒刺入血肉該有的觸感。
更詭異的是，孫茂既沒有慘叫也沒有躲避，而是首首地盯著她。
嘴角一點一點地咧開，咧到了一個正常人的面部肌肉絕不可能支撐的角度。
他在笑。
在任鹿驚駭的目光中，他用雙手死死攥住了刀刃。
一道詭異的力道傳來，刀刃被他拽著又往胸口深處沉了兩寸。
穿透後背的刀尖上滴著暗紅色的血，他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樣，仰天發出一陣狂笑。
那笑聲尖利刺耳，與他平日裡憨厚溫和的嗓音截然不同，像是有兩個截然不同的人在共用同一副嗓子。
“任大人，好狠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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