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沒錢，是上輩子窮怕了，窮到骨子裡，這輩子就算鐵盒子快塞不下了，他還是習慣性地把每一分錢都攥得死死的。
可轉念一想，他現在是建國商行的老闆，下個月要娶秦淮茹的人，還穿著破襪子算怎麼回事？
他把襪子揉成一團扔在牆角，決定下次去東安市場買幾雙新的。
這是第一次，他覺得自己不該再像個打零工的了。
傍晚，閻埠貴回來了。
先看了看牆角那排花，又從兜裡掏出一把修枝剪，把一盆月季的枯葉子剪掉。
剪完了，他把剪子揣回兜裡，走到穿堂屋門口。
“小趙，在嗎？”
趙建國開了門。
閻埠貴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剪子，臉上和氣氣的。
“今天拉活怎麼樣？”
“還湊合。”趙建國說。
“湊合就好，湊合就是賺了。”
閻埠貴笑了笑，拎著剪子轉身走了。
趙建國關上門，坐回床板上。
閻埠貴這個人，說話永遠和氣，眼神永遠湊巧。
剛才那句“今天拉活怎麼樣”不是隨便問的，他那幾個老主顧在巷子裡跟人談價，來來回回拉貨卸貨，那個叫拉活。
閻埠貴似乎在問他在不在那條窄巷子裡。
他開始想另一件事。
鋪子盤下來以後，貨的流轉量翻了一倍，磚縫馬上就不夠用了。
鐵盒子裡的票子越來越多，多到他每天晚上都要重新清點一遍才踏實。
得去正經租間小倉庫，把貨挪出去，不能全壓在屋裡。
賈張氏己經盯上他了，從她蹲在水龍頭邊上的那個位置，正好能看見所有進出穿堂屋的人。
今天她問了定親，明天她就會問鋪子，後天她什麼都會問。
現在的人，可沒有什麼邊界感。
天黑透了，他聽見前院那邊傳來何雨柱收攤的聲音，三輪車推到倒座房牆根，然後是何雨柱提著鐵桶的腳步聲穿過前院進了正房。
易中海東廂房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但燈還亮著，窗紙上映著一個坐著的影子。
前院東廂房的燈也亮了，那個伏案練字的影子準時出現在窗簾後面，筆尖在紙上沙沙地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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