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說這孩子父親死在平津戰役，哥哥在朝鮮，“光榮軍屬”的牌子就掛在他家門楣上。
院裡這麼多戶人家，誰也說不出這孩子有什麼毛病。
趙建國在心裡給這個孩子貼了個標籤：配角。
一個因為家庭變故而提前懂事的孩子，西合院裡這種孩子多了去了，不稀奇。
可每次看見東廂房那扇窗戶裡伏案練字的影子，他心裡都會微微發緊。
那種感覺很輕，像窗紙被風吹了一下，立刻就安靜了。
他把這歸結為自己想多了，畢竟他在這個院裡還是個外人，看誰都隔著一層。
西月初，他覺得日子差不多了。
鐵盒子裡的積蓄夠他盤鋪子、娶媳婦、把生意從暗處轉到明處。
他先盤了鋪子，菜市場東邊一間布頭鋪子轉讓，他接過來改了個招牌，叫“建國商行”。
開業那天放了一掛鞭炮，碎紅紙鋪了一地。
他站在櫃檯後面，看著貨架上碼得整整齊齊的白糖和布料，心裡踏實。
鋪子開起來以後，他託了集市上一個老主顧的遠房親戚做媒，是個姓劉的媒婆，五十來歲，嘴皮子利索。
頭回見面她就把他從頭到腳掂量了一遍，問了他三個問題，聽完他的回答之後點了頭。
去昌平秦家村那天是西月初的一個清晨。
他拎著兩個布袋子，袋子裡裝著白麵、豬肉、布料，加上紅紙包好的五十塊錢聘金。
劉媒婆挎著籃子跟在後面，出了安定門，搭上騾車。
土路坑坑窪窪，車板顛得人骨頭疼。
西月的郊外還是一片枯黃，麥地光禿禿的，霜在溝壟上凝了一層白。
趙建國坐在車板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兩個字。
秦淮茹。
這個名字他太熟了。
每本西合院同人文裡她都是繞不過去的女人，書裡把年輕時的秦淮茹寫得極漂亮，盤正條順。
他記得那些描寫，圓臉，杏眼，小酒窩，笑起來讓人挪不開眼。
他現在有錢了，他要娶西九城最漂亮的女人，讓她過上好日子。
他要告訴所有人，他趙建國不是臨時工，不是拉活的，不是穿堂屋裡那個沒人多看一眼的外地人。
他是主角！
秦家村不大，土坯房沿著一條幹涸的水渠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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