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疑惑剛剛升起,廳外又來了兩個人。
一老一少,相攜而來,壓箱底的儒衫都挖出來穿身上了,和其他那些錦緞華服的學子一比,依然寒酸得像個隨行書童。
不,還不如人家身邊的書童見過世面呢,眼神虛飄,一舉一動生怕得罪什麼人說錯什麼話,一股子劉姥姥進大觀園既視感。
秦雙槐正在角落裡尷尬呢,他一個商賈,跟誰搭話都沒人搭理。
心善的還能同他互道一下姓名,多是倨傲的斜睨他一眼,不等他報完家門就走了。
還要附上一句:“李太尉怎麼什麼人都放進來?”
備受打擊之時,突然看到兩張熟悉面孔,那叫一個歡喜,趕忙迎了上去。
三人見到對方,險些兩眼淚汪汪。
秦雙槐引他們同自己坐一起,驚喜詢問二人:
“清羽兄、言章兄,你們怎麼也來了?”
鄭符尷尬地瞅王言章,王言章訕訕低聲說:
“過幾日就要放榜了,聽說李太尉設宴宴請考生,料想是想在其中挑選幾個得意門生......清羽兄多年科舉不中,並非學識不夠,只是苦於無人賞識,我二人找了同鄉弄了兩張帖子,想來碰碰運氣......”
鄭符本來就尷尬,王言章這麼一說,恨不得把腦袋扎進胸裡去。
不過秦雙槐並沒有取笑的意思,他佩服地向鄭符頓首,
“出身微寒並非是你我之錯,怪只怪如今這世道只看出身門第,不看真才學識,清羽兄,真是苦了你了。”
鄭符心中一陣感動,連連擺手,
“不講不講。”
一老一少齊齊看向秦雙槐,問他是怎麼混進來的。
秦雙槐未答先嘆息,“唉,還不是為那申報令而來。”
“朝廷命我等商戶將家中產業詳細登報於市署,要求商人寫明財產,若驗查下來,屬實則無礙,若是發現多了或是少了,便以申報不實為由強制抄家。”
“聽說李太尉專管此事,我便想著來探探口風,好提前做個應對。”
王言章說:“二郎你如實相報不就好了?”
“哪有那般簡單啊,多了少了,不過是一個由頭。”
秦雙槐一臉愁容,“我有幾位朋友,他們都是大商戶,近日接連被抄家,現在就快輪到我們這些小商戶了。”
鄭符同情地拍了拍秦雙槐的肩膀。
“近來朝廷強換新幣,使得惡錢暴增,長安百姓怨聲載道,再加上二郎你這......細想來,不過是朝廷為了斂財的手段罷了,恐怕國庫早已空虛。”
聽到鄭符這話,秦雙槐和王言章眼睛都瞪大了。
看看眼前的李太尉府,富麗堂皇,奢華無比,價值千金的雙色牡丹都只能當邊角料做陪襯,滿廳名家山水字畫真跡,就連腳下的地毯都是一兩黃金一兩絨的織金羊絨帛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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