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影》第5章 他站在櫃檯前(1)

他站在櫃檯前，想買那更好的宣紙。

掌櫃的報了價，他脫口而出:「怎麼這麼貴?」

惹得旁邊幾個人側目。

掌櫃的斜他一眼。

「嫌貴?那你可以買麻紙。」

沈潮升嘴唇嚅動了一下，有絲難堪。

我站在角落裡，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忽然想起許多事來。

從前他用的都是宣紙。

我看他文章寫得好，卻因為紙太薄，筆墨透紙，暈得一塌糊塗，心裡實在不忍，便悄悄送了他幾刀。

就那幾刀宣紙，讓他的文章體面了、好看了。

陸安這才注意到他，把他收為得意門生，處處提攜。

後來陸安看他貧窮，便叫我每月給他送一次宣紙去。

我一送就是好幾年，風雨無阻。

直到夫人懷孕，家裡錢財抓得緊了。

上個月開始，就沒再送了。

沈潮升還站在櫃檯前，手裡捏著銀子，進退兩難。

掌櫃的瞧見我，熟稔地招呼:「姑娘又來買宣紙?」

我搖了搖頭:「今日想買一方端硯。」

掌櫃的笑著應了，從櫃裡取出幾方硯臺，一一擺在檯面上，口沫橫飛地介紹起來。

我正低頭看著，餘光裡瞥見沈潮升還沒走。

他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竟然帶著一絲殷切。

我沒理他，挑了一方最適合謝妄的，叫掌櫃的包起來。

掌櫃的手腳利落，包好雙手遞過來。

我伸手去接。

一隻手搶在了前頭。

沈潮升把木匣握在手裡，看著我，施捨道。

「蘇照影，我可以原諒你去攀附他人。我聽到老師和師母說了，是師母逼迫你的。」

我伸手:「把東西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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