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長階輕嗤：
“怪只怪她自己執念太深、痴心太盛。日日心繫情愛，總是對朕糾纏不休，沉迷虛妄幻境，時間久了，毒素日積月累，侵入肌理臟腑，落得今日這般體虛受損、氣血淤滯的下場，皆是自取。”
段青崖聞言，心頭微震，滿是意外。
他沒想到，燕長階與鳳瑤燭成親數月，竟然從未碰過她！
短暫錯愕過後，只剩滿心複雜。
看來，燕長階對洛卿顏，亦是用情不淺麼？
可是……
燕長階抬眸，眼底冷意更甚：
“起初，朕的確念她痴心一片，又有助登帝位之功，心存幾分惻隱，本想留她一命，可她偏偏不知安分，屢屢針對加害顏兒，數次置朕的女人於險境。如此禍患，朕豈能容她久留？”
“難怪今日鳳離漠這般失控衝動。”段青崖眉頭緊鎖：
“鳳離漠心思縝密，定然是早已察覺妹妹身體異樣、狀態不對，心中生疑，故而今日大典之上，才會這般不顧一切、當眾發難。”
燕長階神色漠然：
“察覺了又如何？如今看來，這兄妹二人皆留不得，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別罷了。”
他不願再提鳳瑤燭，話音一轉：
“鳳離漠，已經關進大理寺了？”
“已然收押。”段青崖頷首：
“那陛下打算如何處置他？”
燕長階聞言，唇角微勾：
“自然是從輕處置、不予追責。今日不過是以正天威，才將他羈押。不過，此刻朝野目光盡數聚集於此，若藉機重罰，世人只會詬病朕心虛 ，奪得他人妻後尋求報復，落得苛待權臣、涼薄寡恩的罵名。暫且將他關押幾日，挫一挫他的銳氣，平息朝堂風波，隨後便放他回府。”
段青崖微微頷首，隨即面露一絲遲疑：
“只是……娘娘此番驟然有孕，時日太過湊巧，鳳離漠那邊，必定已然心生猜忌。畢竟此前他們二人糾葛繁雜，尚且分不清……咳，說不清娘娘腹中孩兒，究竟是陛下血脈，還是……輔政王的機緣。”
這話段青崖說得極為委婉，但確也是他此刻所思所想。
洛卿顏是鳳離漠名正言順的妻，他們夫妻二人朝夕相伴，偏巧燕長階一個多月前將洛卿般奪來，距離近日實在太過相近，此番驟然有孕，難免惹人揣測。
殿中沉寂片刻，燕長階倒是斬釘截鐵：
“不必揣測，是朕的孩子。”
聽聞此言，段青崖悄然鬆了一口長氣，心頭一塊大石落地。
只要孩子是陛下血脈，便是萬幸。
如此一來，洛卿顏便再也不會重蹈去歲覆轍，無需再承受一次痛失骨肉、被逼落胎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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