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新娘易主,所有變故與抉擇,皆是他一手謀劃,步步為營。
有些路一旦踏出,便再無回頭餘地,縱有萬般心緒,也只能咬牙獨行,無從停歇。
他放眼望去,鑼鼓聲聲,紅綢漫天,今夜的這場婚事,從來都不只是兒女情長,更是攪動整片北宸朝堂、逆轉天下時局的關鍵一局。
須臾,行至府門前,燕長階利落翻身下馬。
他上前兩步,對著立在階上的鳳離漠,端端正正躬身行禮:
“皇兄在上,受長階一拜。”
鳳離漠唇角噙著淺淡笑意:
“你與本王以後便是聯姻之親,何須如此多禮。只是麼……”他斜睨了身側的洛卿顏一眼:
“規矩倫常不可廢,她雖是你的義妹,可一朝嫁入輔政王府,便是本王的王妃。往後論起輩分,你理當敬她,喚一聲皇嫂才是。”
燕長階黑眸微頓,隨即從容整理了一下衣襟冠帶,轉過身,對著洛卿顏微微躬身:
“長階見過皇嫂。”
這一聲皇嫂,落入洛卿顏的耳中,刺得她頭皮發麻。
她勉強壓下翻湧的心緒,輕輕嗯了一聲,算作應答。
倒是她身側的楚妖,只覺一道沉凝灼灼的視線牢牢鎖在自己身上,避無可避。
她下意識抬眼望去,便見燕長階身後,段青崖一席青衫靜立隨行。
徒弟大婚,身為師父,前來討一杯喜酒本是情理之中,無可厚非。
可此刻段青崖的眼眸,有如萬丈深潭,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沉沉落在她身上,彷彿要將她整個人拖拽吞噬。
楚妖喉間驟然乾澀發緊,心口發悶,慌忙垂下眼簾,不敢再與他對視。
一旁的燕凌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瞧見段青崖留意楚妖,只覺得格外刺眼膈應。
他立刻挪步擋在楚妖身前,來回晃悠,硬生生隔開二人的視線,不許彼此相望。
饒是如此,他的嘴上沒個把門,笑嘻嘻地打趣燕長階:
“嘖嘖,如今皇兄和小舅母這般講究客套,還真是不習慣哈。”
話音剛落,兩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同時壓了下來。
鳳離漠與燕長階皆是同時側目,冷颼颼地落在燕凌羽身上,寒意逼人。
燕凌羽瞬間慫了,訕訕一笑。
鳳離漠收回冷色,抬眼望向大紅花轎:
“吉時已到,長階,行射轎門之禮,請燭兒下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