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長階薄唇輕抿，眼底深意沉沉，盡數藏於寒涼眸光之中，不置可否。
鳳離漠不再與他廢話，抱著懷中虛弱無力的洛卿顏，轉身便走。
櫻奴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燕長階，不敢多留，連忙快步跟上自家小姐與鳳離漠的腳步，緊隨離去。
庭院之中，打鬥驟停，風雪依舊簌簌飄落，落滿空寂的院落。
待眾人盡數走遠，只剩鳳瑤燭與燕長階二人相對而立。
鳳瑤燭壓不住心底的委屈與妒火，快步上前，仰頭望著燕長階，滿眼不甘與質問：
“殿下，你明明知曉我心悅你，為何偏偏對洛卿顏那個賤人念念不忘？你今日這般行事，置我於何地？你難道忘了，我才是你的妻！”
燕長階垂眸看向眼前歇斯底里的女子，微微勾唇：
“公主多慮了。你是孤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孤心中自有分寸，難道，孤這陣子待你還不夠好麼？”
鳳瑤燭抬眸凝望他，心頭酸澀翻湧，委屈層層疊疊壓了上來。
她看得清清楚楚，燕長階雖對自己和顏悅色，可眼底的疏離冷淡，和方才面對洛卿顏時眼底藏不住的熱切偏執，判若兩人。
這般懸殊的對待，像一根細針，反覆扎著她的心肺。
她喉間發哽，帶著幾分不甘與委屈輕聲道：
“殿下待我極好，我心裡都懂，可唯獨你對洛卿顏……”
話未說完，便被燕長階溫柔的動作打斷。
他緩緩抬手，指腹輕柔拭去她唇角方才被掌摑留下的淡淡血漬，甚為溫柔繾綣：
“世間女子萬千，旁人再好，也只是過眼雲煙。你是孤名正言順的太子妃，這一點，永遠不會變，難道還不夠麼？”
鳳瑤燭心底的鬱結尚未散去，還欲開口爭辯，傾訴心中不安。
燕長階卻已然斂了溫柔，眉眼微沉：
“在孤的印象裡，公主素來柔嘉謙順、溫良知禮，進退有度，今日怎的這般失了氣度？”
言下之意，暗指她方才失控癲狂的模樣，與市井妒婦別無二致，失了公主儀態。
鳳瑤燭心頭驟然一涼，猛地回過神，清晰察覺到他眼底轉瞬即逝的冷淡厭棄。
方才被妒火衝昏頭腦，她徹底卸下了偽裝的溫婉，失態嘶吼、面目猙獰，活脫脫一個偏執善妒的瘋婦，定然是惹他不悅了。
慌亂瞬間壓過了心底的妒意。
她不能惹燕長階生厭，必須坐穩太子妃之位。
如今北宸朝局動盪，唯有牢牢攥住燕長階，助他登基，坐穩後位，才能穩固保全兄長和北宸。
念及此，鳳瑤燭垂落眼眸，斂去眼底所有陰鷙，瞬間恢復了往日溫順恭謹的模樣：
“殿下恕罪，方才是燭兒一時糊塗，被心緒亂了分寸，行事衝動失態，皆是因為太過在意殿下，一時失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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