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武士剛闖進來,就在這時,大理寺卿裴紹光徑直走到殿中正中,對著高臺之上的燕景淵躬身一禮:
“且慢!陛下,臣今日有一事,急需稟明。”
燕景淵一見是他,眉宇間掠過一絲錯愕,隨即壓下心底的異樣,開口問道:
“裴卿有何事,不如暫且隱忍片刻,待朕完成登基大典,再細細稟奏不遲。”
裴紹光聞言,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抬眸仰視前方:
“登基之後,恐怕就晚了。”
不等燕景淵開口辯駁,裴紹光已然直起身形,句句震徹明堂:
“五年前,當朝丞相沈元修遇刺身亡,當年臣遍查全境,緝兇無果,此案淪為懸案。時至今日,這樁舊案,已然水落石出,臣查到了全部線索與真相。”
一語落地,滿堂譁然。
燕景淵臉上的血色驟然褪去,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與慍怒,厲聲呵斥:
“裴紹光,陳年舊案,何須於今日提?休得擾亂登基大典,否則,朕要重重治你的罪!”
裴紹光毫無懼色,上前半步,目光灼灼,坦蕩直言:
“陛下,此事絕非無關緊要的舊事。今日若不當眾稟明、釐清真相,恐誤大好江山!這天下萬民,需要的是心懷蒼生、公私分明的明君,而非殘害忠良、卸磨殺驢、薄情寡義的昏君!”
“大膽!”燕景淵手掌猛地攥緊,龍顏震怒,聲色俱厲:
“裴紹光,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登基大典之上,當眾忤逆朕、汙衊朕,實屬忤逆犯上,罪該萬死!”
殿內氣氛瞬間緊繃,劍拔弩張,無人敢出聲。
就在燕景淵怒火滔天、欲要降罪之際,文官佇列中,年邁的太師李崇山緩步出班,躬身行禮:
“陛下息怒。您若心中無愧,坦坦蕩蕩,便不妨讓裴大人當眾說清原委。一來可還朝堂清明,二來也可讓文武百官、四方賓客知曉,當年沈丞相究竟為何慘死,杜絕朝野流言,以安天下人心。”
燕景淵周身戾氣一滯,臉色幾番變幻,青白交加。
他目光掃過全場,只見殿上文武百官皆面露遲疑,眼神探究,人人心中疑慮叢生,無數雙眼睛盡數聚焦在他的身上,萬眾矚目,天下共睹。
此刻若是強行壓制,反倒像是心中有鬼,欲蓋彌彰,只會激起群臣公憤,落人口實,貽笑天下。
萬般權衡之下,燕景淵強忍心底滔天怒火,牙關緊咬,冷聲道:
“好!裴紹光,朕準你所言,你且細細說來!”
裴紹光斂去唇角冷意,神色驟然肅穆凜然:
“陛下,沈元修沈丞相,乃是沈皇后的嫡兄,亦是您的大舅兄。當年陛下僅僅是一名不受寵的皇子,是沈丞相傾盡沈家全族之力,為您出謀劃策,運籌帷幄;是他親赴沙場,浴血奮戰,為您掃清前路障礙,硬生生將您推上南越太子之位,而後又鼎力輔佐,助您坐穩南越朝堂,站穩帝王根基。彼時陛下倚重沈家、信賴沈相,朝野皆知。”
“可待您帝位漸穩,朝堂大權盡握手中,又與北宸聯姻,迎娶北宸長公主鳳瑤琴入宮為貴妃,在這之後,一切便悄然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