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青崖心頭一緊,擔憂更甚,連忙沉聲勸諫:
“陛下三思,此事風險極大。今日鳳瑤燭受此委屈,心中積怨極深,必定會向其兄長鳳離漠訴苦告狀。北宸新附,根基未固,鳳離漠在北宸舊部聲勢極高,隱忍蟄伏,本就心思難測。今日之事,必然會激化矛盾,極易挑起爭端,動搖朝堂安穩!”
“事端?”燕長階眸光幽深:
“朕巴不得他惹出事端!”
段青崖神色微變,豁然抬眸:
“陛下是想……逼鳳離漠出手?”
燕長階眼底寒光乍現,藏著隱忍許久的殺意:
“鳳離漠看似歸順,實則始終心存反意。以為朕不知麼,他煽動燕景煜起兵謀反,直搗錦都,若非朕早有布排,必定被燕景煜的人馬拿下錦都,就憑朕那位皇叔,心無半點韜略,怕是還沒進了皇宮,便成了鳳離漠的刀下之鬼。”
“還有那鳳瑤燭,看似幫朕剷除了鳳瑤琴,可卻也明瞭,北宸竟有這麼多的細作潛入天都,潛在皇帝和貴妃的身邊,防不勝防。”
燕長階的眸色,愈發冰冷:
“母后還為鳳瑤燭求情,讓朕早日立她為皇后。可母后豈知,登基那日,她被蒙面人挾持,若朕未曾猜錯,定是鳳家兄妹的主意。鳳離漠,他想放了洛遠川和葉無殤,來換取她的心麼?”
燕長階不由得攥緊了手中的玉杯:
“鳳離漠,始終是朕心頭大患,朕隱忍他許久,早已看他百般不順眼。”
段青崖靜靜地聽著,半晌,方才開口:
“所以,陛下是想逼他謀反,藉機除了他,又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燕長階冷笑:
“他若安分守己、按兵不動,朕反倒尋不到半點把柄動他。唯有他心生不滿、鋌而走險,朕才能名正言順,抓住他的把柄,一舉拔除北宸隱患!只不過,倒是怕他看出朕的心思,繼續龜縮呢!”
聽完燕長階一番話,段青崖久久無言,片刻後長長吁出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輕聲慨嘆:
“陛下您的胸襟城府,籌謀萬里,步步皆算,哪怕臣曾是您的少傅,如今卻委實地望塵莫及。”
燕長階聞言,唇角揚起一抹笑意,褪去了方才的冷厲殺伐,溫聲道:
“少傅過譽了。於朕而言,無論何時,你都是朕最敬重的少傅,是陪朕櫛風沐雨、共奪天下的肱骨良臣。當初若非你竭盡全力為朕取回傳國玉璽,朕便無今日名正言順的登基之資;低谷晦暗之時,亦是你不離不棄、步步籌謀,陪朕從泥沼走上九天之巔。這萬里江山,你居功至偉,無人能及。”
段青崖連忙躬身垂首,態度恭謹謙遜:
“臣不敢當,輔佐陛下,本就是臣分內之責。”
燕長階抬手輕輕一擺:
“少傅,你當得起。”
話音落罷,他話鋒驟然一轉,眼底笑意淡去:
“只是……如今天下已定,江山盡數歸朕,往後少傅只需謹記,守好本心,對朕忠心不二,便可永保榮華、穩居高位,亦守住咱們少時的情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