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長階微微頷首,寒山與照夜立刻上前,小心翼翼為他褪去衣袍,露出皮肉翻卷、鮮血未止的傷口。
段青崖俯身仔細檢視,劍眉驟然蹙起:
“只差三寸,便傷及臟腑要害。”
燕長階只是低低“嗯”了一聲,垂眸看著段青崖取烈酒清創、敷上止血藥膏,層層纏繞紗布,全程神色平靜,半分痛楚之色都無。
待包紮妥當,段青崖長長鬆了口氣。
寒山、照夜二人瞧傷口並無大礙,心知君臣二人必有密談,對視一眼,躬身退至殿外守著。
殿內只剩二人,段青崖才低聲開口:
“是她刺的?”
燕長階輕輕點頭。
“以陛下身手,她根本近不得您身前,您竟是心甘情願受這一刺?”
燕長階輕輕嘆息,眼底藏著幾分疲憊:
“這一下,本就是朕該受的。”
段青崖緩緩搖頭,他想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可望著眼前一身龍袍、身份懸殊的帝王,終究將話嚥了回去。
君臣之別橫亙在前,許多話再也不能隨意出口。
沉寂半晌,他才緩聲勸道:
“不過,看眼下這般模樣,她怕是不肯順從陛下的心意。這一年來,她歷經流離苦楚,心中傷痕早已根深蒂固,陛下怕是當真把她傷透了。”
燕長階卻很篤定:
“不過,朕想她總會接受的,往後朕傾盡所有,加倍補償於她。”
段青崖看著透徹,輕輕搖了搖頭,遲疑片刻,還是問出心底顧慮:
“陛下,您當真一點不介懷她與輔政王的過往?”
這話一齣,燕長階眉頭驟然擰緊,面色瞬間僵冷。
他如何能不介意?
只要一想起洛卿顏曾伴在鳳離漠身側,同他做了一載夫妻,想到她那軟玉溫香的身子被那人狠狠蹂躪,肆意踐踏,他的心口便像是被烈火灼燒,妒恨翻湧得幾乎失控。
可當初將她推去和親、送進鳳離漠帳內的人是他,這份惡果是他親手種下,他再怨再恨,也無從遷怒於她。
那該千刀萬剮的,從來只有鳳離漠一人。
“鳳離漠那廝,還在宮門外鬧事?”
眼見燕長階發問,段青崖輕嘆一聲:
“未曾離去。陛下強行將他的王妃接入宮中,換作任何男子都無法容忍,更何況……”他頓了頓,瞥見燕長階臉色愈發陰沉,卻還是說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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