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快要落進長島海灣地平線的時候,本傑明終於踩著院子裡的碎雪趕了回來。
這漢子滿頭是汗,身上那件舊衛衣跑得前心貼後背全溼了。
他剛從走廊臺階上一邁進來,正在大門口地毯上趴著看雪的巴迪就觸電一樣站了起來,往後連退了好幾步,用兩隻前爪死死捂住了黑色的大狗鼻子。
“離我遠點,士兵臭孩,你是一路掉進排汙管裡游過來的嗎?一身餿味和死老鼠的土氣,林恩剛把晚飯端上桌,你別把大家的胃口全燻沒了。”
本傑明這會兒沒空跟這條嘴損的大狗吵架。
他顧不上脫掉髒衣服,順著走廊首接大步邁進了暖氣充足的客廳。
餐廳那頭的硬木長桌上己經擺得滿滿當當。
烤得外焦裡嫩,正滋滋冒著豐富肉汁的大塊厚切牛排,大碗盛裝的番茄土豆濃湯,還有剛剛從烤箱裡端出來,上面刷了一層金黃黃油的麵包卷。
雷吉和湯米正拿手裡的叉子為了一塊香腸切片較勁,安妮坐在旁邊給自己的麵包塗草莓果醬。
凱文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個把勺子一勺一勺地喝著熱湯,他身邊那個半矮的實木架子上,放著水缸,金魚查理正在水裡擺著長長的暗金尾巴,安靜地吐著一串串小氣泡。
約翰換了一件乾淨的灰色家居服,十分規矩地坐在林恩右手邊,用一把鋒利的小餐刀把手裡的牛肉切成大小完全相同的方塊。
這地方暖和、乾淨,滿鼻子的飯菜香,跟幾十裡外那個黑燈瞎火,只聞得見爛泥和排汙水的下水道比起來,完全就是另外一個世界。
“劈的柴呢?”
林恩繫著白色的廚房圍裙,把手裡最後一盤烤蘋果派放在桌中間,連頭都沒抬一下,“要是今天又偷懶沒幹完,後院柴房裡可沒給留你的熱飯。”
“柴早劈完了,夠你們整棟房子燒一個星期的。”
本傑明幾步走到餐桌邊上,伸手抓起一塊還能燙手的黃油麵包,看都沒看首接塞進嘴裡大口嚼了起來,咽得太急,甚至稍微打了個噎。
他端起手邊一杯別人沒喝完的涼水灌下去,抹了抹嘴上的碎屑,神色少有地正經起來:“下水道里出了點事。”
林恩拉開一把椅子坐下,隨和地點了點頭:“嗯,說說看。”
本傑明也沒把孩子們趕走,首接把下午在排汙溝裡撞見約瑟夫的事,還有他說出的那些話,全給一字不落地倒了出來。
成百上千億的軍隊訂單,幾千個長著鱗片,腦袋長短角,能把實心水泥牆當豆腐撞的變異兵。
還有沃特塔樓現在正在乾的那些好事。
埃德加為了湊夠後續藥劑的材料,不僅和軍方合了夥,手底下的獵殺隊像搜捕流浪野狗一樣,正在全美國到處抓捕那些身上帶有異樣能量的稀罕生物,林子裡的稀有野獸己經被剝皮抽血,弄得一片血淋淋。
“媽呀大姐,到時候不會來抓我吧!抓我可怎麼辦,人家這麼柔弱……”
巴迪故意夾著嗓子,將自己一百來斤的身體團成一團。
本傑明翻了個白眼,理都沒理他。
“那老巫師嚇破了膽,說什麼再過一兩天,他們就會撲進下水道。”
本傑明拉開一把椅子坐下,順手又拿了把叉子,去搶湯米盤子裡剩下的肉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