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話音落下,那個癱軟在地的年輕少主連滾帶爬地往旁邊縮了縮,硬生生在碎石地上讓出了一條道。
林恩牽著安妮的手,踩著木屐踏上主宅邊緣的木質走廊。
孩子們跟在後面,雷吉還在回頭對那群倒在地上的人做鬼臉。
玄色走在最後,沉默得像一塊沒有感情的背景板。
越往主宅深處走,周圍的光線就越暗。
剛才在外面還是陽光明媚的大晴天,但跨過那道月亮門之後,頭頂的天空就像是被滴進了一大塊濃墨,迅速暈染成了一種讓人壓抑的昏黃色。
周圍太安靜了。
東京市區那種無處不在的車流聲、遠處高架橋上的轟鳴聲,甚至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在這裡徹底消失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潮溼和陳腐氣味,就像是走進了一座被封閉了幾百年的古墓。
雷吉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他不自覺地往湯米身邊靠了靠。
湯米也皺起了眉頭,男孩的念動力像觸角一樣散發出去,卻反饋回來一種陷入泥沼般的遲滯感。
約翰停下了腳步。
他擋在林恩前面,蔚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走廊盡頭的那扇拉門。
他的超級聽力和透視能力在這裡似乎受到了一種古怪的干擾,視線穿透木門後,看到的竟然是一片灰濛濛的霧氣。
林恩停下腳步,安撫地拍了拍約翰的肩膀。
走廊盡頭的那扇紙門無風自動,緩緩向兩側滑開。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一盞昏暗的油燈在角落裡搖曳。
一個穿著深灰色和服、頭髮花白的老人正跪坐在矮桌前,手裡端著一個粗糙的陶土茶杯。
老人看起來太普通了,普通到甚至像個在公園裡下棋的退休老頭。
他臉上佈滿了褐色的老年斑,身形有些佝僂。
但這正是讓人感到不舒服的地方。
一個普通的老頭,怎麼可能坐鎮在這樣一個詭異的空間裡。
“年輕人火氣不要太大,喝杯茶吧。”
老人的聲音很沙啞,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彷彿首接在眾人的腦海裡響了起來。
這應該就是賀茂家現任家主了。
林恩沒有動,他看著老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茶就不喝了,我們只是來逛逛,順便給孩子們拍幾張照片留念,不過你們這裡的裝修風格,對小孩子來說稍微有些壓抑了。”
老人慢慢放下手裡的茶杯,那雙渾濁的眼睛終於抬了起來,看向林恩,隨後目光落在了前面的約翰身上。
“基因工程的奇蹟,沃特公司的最高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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