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的燈還亮著。大姐正趴在櫃檯上打盹,聽到門響,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
她眯著眼往門口一瞧,看見一個高大的男人抱著個人進來,懷裡那人垂著一條細瘦的胳膊,裙襬晃盪,頓時睡意全消。
“誒誒誒——”大姐從櫃檯後面繞出來,張開胳膊就攔在樓梯口,“你誰啊?把人放下!”
話說到一半,她看清了來人的臉,有些結巴,“陸......陸參謀?你怎麼抱著小許同志啊?”
“她喝了點酒,我抱她上去歇著。”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醒了她。
大姐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飛快地掃了一個來回。
許穗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襯衫領口微敞,人睡得不省人事,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陸參謀,雖然我認識你,但你這大晚上抱著小姑娘回房間不合適吧?”
“我送上樓就下來。”陸崢輕聲答覆。
大姐遲疑著讓開了樓梯口,不放心地叮囑,“陸參謀,你們是什麼關係啊?”
陸崢的腳步頓了一下。“朋友。”
“朋友?”大姐重複了一遍,聲音往上挑了一個調,狐疑地打量著他的臉,“你當我沒見過世面呢?朋友大半夜抱著人家姑娘回來?是物件吧?”
陸崢沉默著,沒有回答。
大姐一看他這副悶葫蘆的樣子,心裡的猜測就坐實了。
她把手往圍裙上一擦,嘴一張就開始往外倒話:“你們這些當兵的,一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這個訓練那個演習,人家小姑娘跟著你容易嗎?你看看她瘦的,也不知道多心疼心疼人家。”
“我以後會注意的。”陸崢淡淡回應。
大姐更來勁了,“你們當男人的,不能讓女人受委屈,這是最基本的道理吧?她要什麼你知不知道?她想什麼你知不知道?”
“知道了,以後會對她好的。”陸崢的聲音很輕,像是沉默。
大姐本還想再說兩句,但看他這麼平靜,一時間又說不出什麼了。
只能喃喃叮囑,“那你記得早點下來啊。”
陸崢點頭,抬步往樓上走。
大姐站在樓梯口,雙手叉在圍裙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她腦子裡好像有點亂。
剛才來送衣服、硬要帶許穗去聯誼會的是顧時宴。
可這會兒帶她回來的是陸崢?
咋回事?
到底誰才是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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