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跟我來吧,正好我們挨個做個檢查。”
兩人開始一個一個問診。瘧疾病人有的裹著被子打寒戰,有的額上滾著豆大的汗珠,呻吟聲此起彼伏。
許穗就跟在宋醫生身側,低頭記錄。
兩個人配合得意外地默契,不知不覺就檢查了大半個營地。
檢查最後一個病人後,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了。
許穗正低頭蹲在水盆前,搓著指甲縫裡的泥點子。
遠遠地,有人高聲喊起來。
“醫生!醫生快來幫忙看看,有人受傷了!”
宋醫生率先跟著那人進了帳篷。許穗還在盆前,手指慢慢搓洗著,水聲嘩嘩地響。
帳篷裡的人聲模模糊糊地傳過來。
“沒事吧?疼不疼?你怎麼能直接跑過來呢,你沒看那路都斷了嗎?”是男聲,帶著薄薄的嗔怪。
“我著急見你呀。”女聲軟軟糯糯的撒嬌。
“這裡沒有你的事,你來幹什麼?”
“我擔心你。”
裡面傳來一聲重重的嘆息。
“忍一忍,醫生馬上就來了。”
“你幫我吹吹嘛。”
“別鬧。”
這熟悉的聲線讓許穗怔了怔,手指停在涼水裡,然後加速了洗手的動作。
她迅速起身,抬步上前。
抬手掀開簾子的瞬間,煤油燈的光晃了一下,昏黃的光暈盪開一圈漣漪,照清楚了帳篷裡的兩個人。
顧時宴坐在長凳上,周寧就坐在他旁邊,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一隻手被顧時宴握在掌心裡,手掌上纏著一圈紗布。
宋醫生蹲在旁邊,正拆開那層纏得鬆鬆垮垮的紗布,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周寧把身子往顧時宴身上又靠了靠,那隻受傷的手在他掌心裡輕輕蹭了蹭。
聲音軟得能擰出水來:“時宴,我頭暈。”
顧時宴緊緊扶著她的手,指尖微微收攏:“沒事,老宋是老醫生了,不會有事的。”
宋醫生撥開紗布,看了一眼傷口,眉頭皺得更深了:“怎麼傷的?”
“在剛剛來的路上,那截路斷了,她非要跳過來,然後腳扭了,手也擦傷了。”顧時宴替她回答了,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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