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志把目光轉向她身後的顧時宴:“男方呢?”
顧時宴盯著許穗的後腦勺,那截纖細的脖頸挺得筆直,沒有一絲回頭的意思。
他咬了咬牙,不肯落下風,“同意。”
女同志點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式兩份的離婚申請書,推到兩人面前:“那就在這裡籤個字吧。”
許穗接過筆,低頭看了一眼那份表格,然後利落地在簽名欄裡寫下自己的名字。
乾脆利落。
寫完,她把筆往桌上一擱,往旁邊讓了讓。
顧時宴拿起筆,彎腰湊到表格前,筆尖懸著,沒有落下。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的值班室裡傳來一聲喊:“許穗同志!有你的電話,說是急事!”
顧時宴聽到這話時,眉眼閃過得意,把筆擱下了。
而許穗心裡一緊,快步走了過去,拿起話筒:“喂?”
電話那頭是苗千禾的聲音,急促而慌亂:“穗穗,你爸的情況不太好,醫生說要你趕緊回來一趟,你快回來。”
許穗握著話筒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猜測可能是母親不想讓自己離婚。
但她又賭不起,“知道了,我馬上回來。”
掛了電話,她快步走回櫃檯前。
“同志,我的事辦完了嗎?”許穗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急切。
女同志抬起頭,臉上堆起一個有些尷尬的笑:“許同志,實在不好意思,鋼印壞了。”
“鋼印壞了?你在和我開玩笑嘛?”許穗一愣,低頭看了看櫃檯上那臺黑沉沉的鋼印機。
“沒沒沒,可能是用太久了,零件老化了。”
女同志避開她的目光,語氣有些含糊,“要不這樣,您先把材料留在這裡,等鋼印修好了,我們給您打電話,到時候再來拿就行了。也就幾天的功夫。”
“剛還好好的,怎麼說壞就壞了?”許穗盯著她,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一些。
女同志被她看得有些心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確實是壞了,我們也沒辦法。您放心,一修好我們馬上聯絡您,絕不耽誤您的事。”
許穗深吸一口氣,猛地轉頭瞪著顧時宴。
顧時宴站在旁邊,雙手插在褲兜裡,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既沒有勝利的得意,也沒有被識破的慌張。
許穗一下子就明白了,之前久久不簽字可能是拖延,而鋼印壞了也是。
她死死盯著顧時宴那張不為所動的臉,有一瞬間,她真想把手裡的包砸過去,把這三年所有的不甘和委屈統統砸在他那張永遠從容的臉上。
她抓起桌上的檔案,“顧時宴,你最好能讓鋼印一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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