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毫無拘束地晃進靜室,隨意往案邊石凳一屁股坐下,動作大大咧咧,半點不見外人的拘謹。
藍忘機默然轉身,從靠牆木櫃裡取出一罈封存完好的天子笑,緩步走到他跟前,輕輕遞過去。
魏嬰眼睛一亮,連忙伸手接住酒罈,指尖摩挲熟悉的瓷面,語氣滿是歡喜:“姑蘇天子笑,我在外遊蕩這幾年可想了好久,藍湛,果然只有你最懂我。”
他利落扯開酒封,醇厚清冽的酒香瞬間漫滿整間靜室。魏無羨深吸一大口香氣,仰頭對著壇口痛飲一大口,辛辣甘甜的滋味滑入喉間,他舒服地咂了咂嘴,眉眼舒展。
藍忘機靜靜立在一旁,目光落在他身上,輕聲發問:“這幾年,去了何處遊歷?”
“還能去哪,天南地北西處闖蕩唄。” 魏無羨擺了擺手,眼底藏著幾分小小的得意,“一路上幫不少村落除祟解難,救了好多百姓,藍湛,你說我是不是特別厲害?”
藍湛淡淡吐出一字:“嗯。”
這敷衍的回應瞬間澆滅魏無羨的得意,他湊近藍忘機,微微鼓著腮幫子撒嬌:“嗯是什麼敷衍回答啊,二哥哥,你認認真真誇我兩句不行嗎?”
藍忘機望著他鮮活靈動的模樣,眼底漾開淺淡笑意,清晰認真道:“很棒。”
一句誇讚哄得魏無羨心滿意足,把玩著手中酒罈,轉入正題:“對了,這次回來我有一事相求,想讓小兔留在雲深不知處住一段時日。”
藍忘機眉峰微斂:“為何?”
“那小丫頭是我半年前下山除虎精時救下的。” 魏無羨收斂嬉鬧,緩緩解釋,“她自小被一隻兔子精撫養長大。”
藍湛微頓,略有疑惑:“兔子精?”
“是啊,說出來你都想不到。” 魏無羨興致勃勃說起往事,“我原先還以為兔子精都是紅眼睛、長耳朵、頂著一對兔牙的模樣,誰知那隻兔子精化形之後,生得十分好看。”
“漂亮?”
藍忘機的語調驟然冷了幾分,眉心不自覺蹙起,周身氣氛都淡了一層寒意。
魏無羨說得投入,壓根沒察覺身旁人的醋意,自顧自往下講:“真的,身形樣貌和尋常凡間女子沒有半點差別,活了幾千載,容貌依舊溫婉年輕,半點不顯歲月痕跡。”
藍忘機抬眸首視他,聲線微沉,帶著不易察覺的試探:“你很喜歡?”
冰涼的語調砸進耳裡,魏無羨渾身猛地一激靈,酒意都醒了大半,慌忙瘋狂搖頭:“怎麼可能!那是妖物啊,我怎會心生愛慕?純粹只是覺得稀奇,隨口感慨一句罷了!”
藍忘機靜靜凝視他慌亂辯解的樣子,眸底冷意緩緩褪去,只淡淡應了聲:“嗯。”
見他神色恢復平和,魏無羨悄悄鬆了口長氣,暗自心驚。當年只是出手救下綿綿,就被含光君一本正經說教許久,今日不過隨口誇讚一隻妖精,險些又惹他不悅。
他不敢再扯無關閒話,端正神色細說緣由:“小兔長年待在山林,跟著兔子精長大,不通半點人情世故。
這半年我帶著她西處漂泊,自保術法、山野常識我尚能教,可禮儀規矩、詩書教養這類,我實在一竅不通,根本教不好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