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撓撓頭,笑得坦蕩:“所以我才把她帶來雲深不知處。藍老先生素來喜愛教書育人,正好送個乖巧小弟子給他打磨教養。”
藍忘機微微頷首,如實告知:“年度聽學尚未開啟,叔父近日外出處理族中事務,暫未歸山。”
魏無羨聞言略感失落,隨即想起一人,連忙追問:“那澤蕪君呢?他依舊閉門待在寒室不肯出來嗎?”
藍忘機輕輕點頭,眼底浮起一層淺淺憂色,聲音低沉幾分:“嗯。”
自過往所有風波塵埃落定,藍曦臣回到雲深不知處後,便以閉關為由長居寒室,整日閉門獨處。每日僅有弟子按時送去三餐,其餘時間無人能窺見他的身影。
“這麼久的光陰過去,澤蕪君還是沒能放下心結嗎?” 魏無羨低聲嘆息,心中滿是唏噓,話到嘴邊頓了頓,“藍湛,不如我們……”
話音沒能說完,靜室外傳來一陣急促又忐忑的少年呼喊,斷斷續續飄進屋內。
魏無羨側耳一聽:“聽聲音像是思追,怕是出了什麼事。”
藍忘機抬步起身,身姿清挺淡然:“出去看看。”
二人對視一眼,默契點頭,一同邁步走出靜室。
門外,藍思追正焦躁地來回踱步,看見二人現身,立刻快步上前垂首,滿臉愧疚地將江小兔走失一事全盤道出,語氣滿是自責,生怕遭到責罰。
可魏無羨聽完,臉上沒有半分慌張焦急,反倒從容輕笑。
藍思追站在原地,滿心困惑,一時愣在原地。
魏無羨抬眼望向身側白衣之人,眼底藏著瞭然的笑意,篤定開口:“雲深不知處結界牢固,她一個小丫頭定然跑不出去,想來是貪玩亂跑,多半闖進寒室了。”
他順勢挽住藍忘機的衣袖,眉眼帶笑:“許久未曾拜訪澤蕪君,正好,藍湛陪我去寒室走一趟。”
藍忘機眸色柔和,輕輕應聲:“好。”
兩人並肩邁步,徑首朝著寒室方向走去,只留下站在迴廊中央、一頭霧水、茫然無措的藍思追。
寒室院中清風繞竹,滿庭靜雅。
藍曦臣本是常年沉湎心事、寡言少語,今日卻格外有耐心,一字一句細細答完江小兔丟擲的所有稀奇問題。
藍曦臣望著眼前懵懂純粹的小丫頭,心底莫名鬆快,彷彿這孩子身上藏著一股溫潤柔和的魔力,輕易便能撫平他連日來鬱結不散的煩悶。
江小兔軟糯的嗓音輕輕響起,將藍曦臣飄遠的思緒拉回現實。
“大哥哥,那後來呢?”
藍曦臣垂眸看向趴在石桌上、滿眼好奇的小姑娘,唇角漾開淺淡溫柔的笑意,輕聲續上故事。
“後來,我們三人合力將作亂的水祟徹底制服,萬幸全程無人受傷。”
他同小兔講的,是多年前同忘機、無羨一同下山除祟的舊事,連自己都說不清話題是如何落到這件往事上,只知這小丫頭格外偏愛聽這些山野歷險的故事,聽得入神時,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格外惹人憐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