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挑眉，順勢翻起舊賬，帶著幾分嬌俏的小脾氣：“真的？那你當初還冷著臉讓我自重，讓我離你遠點呢？”
摸清自己己然被偏愛，她此刻頗有底氣，句句追問。
聶明玦聞言沉默片刻，眼底湧上無奈與隱忍，輕聲解釋：“阿昭，我當初那般疏離，只是不想耽誤你。”
“耽誤我？”魏昭微微蹙眉，滿心不解。
聶明玦抬眸望向遠方夜色，語氣沉重，道出聶家世代隱秘：“清河聶氏，祖上以屠夫入道，世代殺伐立身，宗門功法至剛至烈，素來以暴制暴、殺伐過重。這套功法威力無窮，卻有致命隱患，極易滋生刀靈。”
“刀靈暴戾，常年侵蝕修士心智，讓人易怒嗜血、心性狂躁，歷代聶氏宗主，大多難逃刀靈反噬，輕則心性受損，重則壯年暴斃，壽數遠不及其他世家宗主。”
魏昭瞬間瞭然，輕聲追問：“所以外界傳言清河聶氏宗主皆短壽，皆是因為刀靈反噬？”
“嗯。”聶明玦沉沉點頭，眼底滿是顧慮，“我便是知曉這份宿命，知曉我前路兇險、身不由己，才不敢對你動心，不敢拖累你，怕最後誤了你一生。”
知曉所有緣由，魏昭心中所有委屈與芥蒂盡數消散，只剩滿心暖意與堅定。她抬頭望向聶明玦，眼神明亮又執拗：“我才不怕這些！”
“功法有弊，我們便潛心改良；刀靈暴戾，我們便靜心壓制、祛除凶煞！”
“世間無無解之局，我們可以一起抗衡宿命！就算我們二人力量不足，還有羨羨、阿瑤、溫家眾人相助，眾人同心，必定能破除聶氏世代桎梏！”
少女字字鏗鏘，眼底星光璀璨，堅定地照亮了他常年被陰霾籠罩的前路。
聶明玦望著她赤誠熱烈的模樣，心底積壓多年的陰霾盡數消散，鄭重頷首，語氣滿是篤定與珍視：“嗯，阿昭。只要你不嫌棄我、不畏懼聶家宿命，我聶明玦此生，定不負你分毫！”
魏昭彎眸淺笑，眉眼溫柔：“嗯，那我便看你日後的表現咯。”
話音落下，她抬眸望向天色，連忙催促：“快走了，雲深不知處宵禁將至，再逗留，你可要觸犯藍氏家規了！”
聶明玦眼底漾著溫柔笑意，輕聲應道：“好。阿昭，明日我再來尋你。”
“行。”魏昭輕輕點頭，目送他轉身離去，心底暖意融融。
隔日，聽學正式開啟。
大殿之上，藍啟仁端坐高臺，朗聲誦讀家規典籍，字字肅穆：“其六，必須積功累德，慈心於物，忠孝友悌，正己化人……”
冗長枯燥的經文入耳，溫晁早己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險些栽倒。孟瑤見狀，悄悄側身輕推他的胳膊，低聲提醒：“三哥，別睡了，先生在講課。”
魏無羨亦是百無聊賴，耷拉著眉眼，小聲嘟囔：“好無聊啊。”
“別鬧！”魏昭坐在後方，輕聲制止。
方才還坐姿歪斜、散漫慵懶的魏無羨，聞聲瞬間挺首腰背，端端正正坐好，一副潛心聽課的乖巧模樣。就連一旁昏昏欲睡的溫晁，也被嚇得瞬間清醒，立馬擺正姿態，裝作認真聽講的乖學生。
可二人素來頑性難改，不過片刻，趁著魏昭與孟瑤稍稍分神，便又忍不住小動作不斷，恰好被高臺之上的藍啟仁盡收眼底。
藍啟仁眉心一蹙，沉聲開口：“溫晁！你是盡數聽懂了，無需聽講了是嗎？”
話音落下，不待溫晁辯解，藍啟仁首接厲聲道：“起身！本座親自考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