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心思單純首白,沒有半分疑心,竟然全然信了這套牽強的說辭。
蘇夭夭看著少年天真懵懂的模樣,默默在心底為他往後獨自闖蕩江湖捏了一把汗。
夭夭心底緩緩覆盤當年舊事。
年少時李相夷總愛尋她切磋劍法,偶爾帶上喬婉娩同行,偶爾隻身前來,二人之間從無半分兒女私情。
夭夭歷經數世輪迴,心境早己遠超同齡人,看待當年意氣風發的少年,始終如同看待晚輩小輩,習慣性隨身攜帶糕點糖果,時常分給他們解饞。
前世疼愛照顧後輩的習慣,到了這個江湖,依舊沒能改掉。
李相夷格外偏愛夭夭獨有的奶糖,每次辭別都會帶走幾塊,禮數週全,下次登門必定會帶上各式精緻首飾、新奇小玩意,哄她這個閒散獨居之人開心。
她珍寶法器、天材地寶數不勝數,從不缺這些零碎物件,可少年純粹赤誠的心意,總能讓她心生暖意,高興之餘,也會無償點撥他幾門獨門上乘劍招。
想來也是這般頻繁往來相見,才讓喬婉娩心生誤會,釀成後來的離別。
說到底,三人皆是清白坦蕩,無端被流言裹挾,實在委屈。
蘇夭夭暗自打定主意,日後尋一個合適時機,一定要幫二人解開當年所有誤會。
“夭夭姐姐,你當初為何要遠赴巴蜀避世?”方多病忽然好奇發問。
蘇夭夭正思索喬婉娩與李相夷的過往誤會,聞言臉色瞬間垮下,面無表情吐出三個字:“吃火鍋。”
“只為一口火鍋,何須遠赴千里之外?”方多病滿臉不解。
李蓮花嗤笑一聲,一眼戳破她拙劣的藉口,語氣了然:“哪裡是奔著火鍋去,分明是躲人避禍。”
方多病瞬間來了興致,連忙追問:“躲誰?究竟是什麼人,能讓天下第一的夭夭姐姐都避之不及?”
蘇夭夭臉色驟然一沉,腦海裡瞬間浮現出笛飛聲抱著長刀、日日追著她比武糾纏的模樣,心頭瞬間湧上煩躁。
那位武痴一旦認準切磋比試,便沒完沒了死纏爛打。不比武就寸步不離跟在身後,吃飯、逛街、置辦首飾全程緊隨,一身凜冽殺氣嚇得街邊商鋪客人西散逃離;更讓人無奈的是,她每日清晨推開門,總能看見他抱著長刀一動不動杵在院門前,如同守門門神一般,煩不勝煩。
她滿心不耐,不願多提這位難纏武痴,李蓮花見狀,貼心代為作答,輕聲吐出三個字:“笛飛聲。”
“笛飛聲?”方多病瞪大雙眼,滿心不解,“夭夭姐姐連我師父都能從容對戰,為何偏偏懼怕他?”
“只因他長相兇惡難看。”蘇夭夭隨口糊弄,不想多做解釋。
方多病全然當真,當即憤憤不平開口:“笛飛聲那個大魔頭定然長得凶神惡煞,戾氣滿身,遠不如我師父清風霽月,英俊瀟灑。”
蘇夭夭心底默默搖頭,笛飛聲容貌本就英挺凌厲,算不上醜陋可怖,只是執拗偏執的性子實在惹人厭煩,遠不如溫和通透、歷經世事的李蓮花討喜。
方多病灌下一大口烈酒,依舊憤憤不平:“笛飛聲肯定是故意為之,先用兇惡模樣逼走夭夭姐姐,再轉頭專心單挑我師父,妄想打贏我師父之後一統整個江湖。好在最後他棋差一招,和我師父一同葬身東海,再也不能為禍武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