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劍看著偏執執拗、執迷不悟的妹妹,滿心無奈,眼底滿是疲憊。他放緩語氣,苦口婆心勸說:“我來之時,特意路過你的院落,這裡冷清蕭瑟、無人問津,早己沒有半分王府主子的盛氣。
永琪心裡早己沒了你,你留在這裡,不過是自討苦吃、自我折磨。”
他頓了頓,終究是壓下了那句“他早己徹底摒棄你”的殘忍話語,只餘下滿心凝重,再次抓緊她的肩頭,語氣鄭重無比:“更何況,我們蕭家與皇家本就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你本就不該困在這深宮牢籠、糾纏於帝王情愛之中!
隨我走,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可是蕭劍怎麼勸都沒用,只好先離開皇宮。
一夜無夢溫存,天光再次亮起時,己是日暮西斜。
知畫是被屋內漸亮的燈火晃醒的。
滿室靜謐,伺候的宮女嬤嬤盡數垂首立在廊下,連走動都輕若拂風,半點不敢驚擾主子休憩。
昨夜太過繾綣疲累,她睡得沉酣安穩,首至天色將黑,才緩緩掀開沉重的睫羽,惺忪的眼眸帶著初醒的迷濛,指尖無意識揉了揉發脹的眼角。
好半晌,混沌的神志才徹底回籠。
渾身筋骨鬆弛綿軟,是連日來從未有過的舒展踏實。知畫懶懶靠在軟枕上,微微貪戀這片刻安逸,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
這異世王府歲月安穩、有人偏愛、衣食無憂,如同活在一場極致順遂的遊戲裡,可前世的自己日日奔波勞碌、步步維艱,當真便是遊戲享福、現實牛馬,也難怪世人皆沉溺溫柔安樂,不願清醒。
她稍稍賴了會兒床,才輕聲傳喚下人入內伺候梳洗更衣。
髮髻初整、衣衫端正,她剛踏出內室,院外便傳來一陣壓抑又委屈的爭執聲,由遠及近,清晰入耳。
正是小燕子的聲音。
這些日子小燕子賭氣賴在紫薇府中,刻意在外製造動靜、鬧出風波,擺明了是想逼永琪低頭、主動尋她。
可一連數日,永琪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傷勢與前日宮宴的風波,半點未曾過問偏院,更無半分尋她的意思。
小燕子終究熬不住心底的焦躁與不甘,再也端不住姿態,急匆匆折返王府,一路快步追著永琪而來,走得腿腳痠澀、渾身緊繃,滿心都是不忿與委屈。
“永琪,我離開這麼久,你怎麼都不找我?”
小燕子快步追在永琪身側,眼眶泛紅,語氣裹挾著濃濃的不滿與幽怨,死死盯著眼前的人,不肯放過他分毫神色。
永琪手中提著一隻精緻描金食盒,裡面是他清晨便出宮、排隊數個時辰才買到的京中新式糕點,是近來貴女福晉們最喜愛的吃食,特意買回來給知畫解饞。
面對小燕子的質問,他神色平淡無波,眼底毫無波瀾,聽著她滿腹委屈的控訴,心底情緒複雜難言。
他不得不承認,年少時刻骨銘心的情意依舊殘留心底,可宮宴那日小燕子當眾沸水傷人、蓄意構陷、心思歹毒的模樣,早己徹底擊碎了過往所有的美好濾鏡。昔日愛意摻雜著今日的失望、厭煩與疏離,層層交織,只剩無盡疲憊。
兩人一路行至知畫院前,永琪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全然無視身側糾纏的小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