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徹底的冷漠徹底點燃了小燕子積壓多日的怒火。她猛地快步上前,縱身一躍,首首擋在永琪身前,死死攔住他的去路,眼底又氣又怨,滿是不甘:“永琪!你新婚第二天便與知畫圓房,這件事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半句怨言、不曾追究!可你反倒日日冷待我、疏遠我,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連日積壓的委屈、嫉妒、失衡盡數爆發,小燕子音量拔高,字字帶著質問,儼然一副受害者的姿態。
永琪被她連日來的糾纏、無理取鬧磨得心頭起火,積攢的不耐徹底壓過殘存的舊情,終於沉聲開口,語氣冰冷清明:“小燕子,當初同意我迎娶知畫的人是你。
當年為保蕭劍性命,是你親口應允老佛爺的賜婚,我從未為此苛責過你分毫。”
他定定望著她,眼神清亮,句句戳破她的私心:“你一邊點頭認下這門婚事,容許知畫踏入王府、位居福晉之位,一邊又不許我與她做尋常夫妻、相守相伴。難道你要我娶她回來,讓她空擔福晉虛名、獨守空閨,一輩子孤苦無依、悽慘度日嗎?”
想起這些日子小燕子背地裡的刁難、明面的構陷、宮宴上的歹毒算計,永琪眼底最後一絲溫情徹底褪去,只剩下濃郁的失望與淺淺的厭惡:“時至今日我才算真正看清,你從來都不是我以為的純粹坦蕩。你和宮裡那些滿心算計、勾心鬥角、妒火攻心的女子,根本沒有任何兩樣。”
字字鏗鏘,句句誅心。
小燕子張著嘴,怔怔僵在原地,喉間千般辯解萬般委屈,此刻盡數堵死。她心底不得不承認,她確實存著這般狹隘私心——她要知畫有名無實,要永琪心中永遠只有她一人,要所有人都記得,她才是永琪此生唯一摯愛。
可這話被永琪當眾戳破,被最愛的人這般鄙夷否定,小燕子瞬間腦子空白,眼眶瞬間通紅,聲音發顫得不成樣子:“永琪……”
就在她手足無措、即將落淚之際,知畫緩步從院內走出。
她身姿柔弱溫婉,眉眼溫潤,一襲素雅旗裝襯得她清雅絕塵,彷彿方才全然沒有聽見兩人爭執,視線輕輕掠過僵持對峙的二人,最終落在小燕子身上,揚起一抹得體友善的淺笑,語氣輕柔無害:“姐姐怎麼過來了?”
她恰到好處的出聲,溫柔解圍,不偏不倚,絲毫沒有仗著永琪的偏愛咄咄逼人,反倒襯得一旁歇斯底里、滿眼怨毒的小燕子愈發狹隘失態。
永琪一見知畫,方才周身的凜冽冷意瞬間消融殆盡,宛如冰雪遇春陽。他側身輕輕繞過僵立擋路的小燕子,大步走到知畫身側,自然而然伸手握住她柔軟的掌心,十指相扣,眼底的冰冷盡數化作繾綣深情,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睡了整整一日,定然餓壞了。”他聲音溫柔低啞,全然是對待摯愛之人的寵溺,抬手晃了晃手中的食盒,“我一早出宮,買了時下京中最時興的糕點,各府福晉格格都甚是喜愛,還熱乎著,你快嚐嚐。”
他半句未提自己為了這盒糕點,在晨露寒風中排隊數個時辰,半點不曾炫耀辛苦,只默默將所有溫柔與偏愛盡數奉上。
說著,他便牽著知畫的手,緩步轉身,欲回院中落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