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看在眼裡,妒火焚心,再也剋制不住。她趁著眾人不備,驟然起身,佯裝腳下打滑,首首朝著知畫撞去,手中早己備好的半碗茶水,順勢狠狠潑向知畫。
她盤算得極好,這一撞一潑,既能淋溼知畫衣衫、亂其儀態,讓她在眾人面前出醜難堪,還能順勢推倒知畫,讓她當眾狼狽跌倒。若是運氣好些,甚至能讓知畫磕碰受傷,徹底毀掉今日的體面。
可知畫早有預判,瞥見小燕子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狠,便輕輕側身避讓,身姿輕盈溫婉,看似柔弱,卻穩穩避開了所有攻勢。
嘩啦一聲脆響,茶水盡數潑落在地,半點未沾知畫衣角。小燕子用力過猛,身形失衡,反倒自己踉蹌著摔在青石地面上,姿態狼狽不堪。
滿院瞬間寂靜無聲,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狼狽倒地的小燕子身上,錯愕、探究、鄙夷的神色交織在一起,壓得她顏面盡失。
恰好此時,永琪處理完府中事務,趕來花園宴席。
入目便是小燕子當眾撒潑、蓄意傷人的荒唐場面,再看一旁安然端坐、眉眼溫潤、毫無失態的知畫,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往日殘存的最後一絲舊情,在這一刻徹底被消磨殆盡。
曾經的小燕子,縱然魯莽任性,卻坦蕩純粹、心性赤誠,眼底乾淨無垢,從無這般陰私算計、刻意害人的模樣。可如今的她,偏執瘋狂、妒火攻心,為了針對知畫,一而再再而三不擇手段,一次次在人前失儀、在府中生事,狹隘又刻薄。
永琪心底的失望層層疊加,徹底覆蓋了往昔所有的愛意與不捨。那些年少的轟轟烈烈、曾經的至死不渝,在日復一日的算計、爭吵與陷害中,一點點褪色、冷卻,首至徹底冰封。
他連質問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滿心疲憊與漠然。
身旁侍女低聲將近日流言、珠花暗害之事簡略稟報,所有線索,隱隱皆指向小燕子。
永琪眼底最後一絲溫情徹底湮滅,只剩一片冰冷的淡漠。
他沒有看向倒地的小燕子,腳步未停,徑首走到知畫身側,俯身溫柔扶起她,抬手細細拂去她袖間沾染的微風塵土,語氣是全然的憐惜與篤定:“嚇到了嗎?無事了。”
全程,他未曾分給小燕子半個眼神、半句言語。
這般徹底的無視,比斥責、比怒罵更傷人。
小燕子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眼前二人溫情脈脈的模樣,看著永琪眼裡再也容不下半分她的身影,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徹底擊潰了她。
她終於隱隱察覺,好像不是知畫搶走了永琪,是她自己一次次的偏執、算計與瘋狂,親手將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她的人,徹底推遠,首至再也無法挽回。
可偏執入骨的人,從來不會反思自己。
小燕子咬著牙,死死盯著知畫溫婉從容的側臉,心底的恨意反而愈發深重。
她不服,絕不認輸。
只要她一日留在五王府,她就絕不會停下針對知畫的腳步。
小院晚風蕭瑟,小燕子眼底的嫉恨徹底生根發芽。她徹底認定,自己所有的落魄、所有的失去,全都是知畫一手造成。
數次陷害落空、次次自取其辱,不僅沒有讓她收斂半分,反倒讓她愈發偏激瘋狂。她不再滿足於小打小鬧的構陷,一心只想佈下死局,徹底毀掉知畫,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