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夭夭笑著邁步走進樓內,環顧一圈可移動的木樓居所,不由得點頭認可:“你這移動房車倒是不錯,就是太過破舊。”
以後可以照著蓮花樓的模樣,煉製一件隨身法器,內嵌空間陣法,走到哪裡都能帶著一座小樓,西海漂泊也無需風餐露宿。
蘇夭夭心裡默默盤算著煉器思路,目光掃過樓內簡陋的桌椅、角落堆著的草藥與破舊行囊,眼底笑意淡了幾分。
蓮花樓看著是隨性自在的移動居所,可處處都藏著主人虛弱拮据的痕跡。
李蓮花端著兩碗清茶走過來,木碗粗糙,茶水清淡寡淡,連一點茶葉都捨不得多放。他將一碗茶推到蘇夭夭面前,眉眼溫和,褪去了方才查案時的沉靜,只剩一身煙火氣的疲憊:“將就喝,樓裡沒什麼好茶。”
蘇夭夭指尖碰到微涼的木碗,沒有喝茶,反而首接伸手,指尖不帶半分戾氣,輕輕搭在了他的手腕脈門之上。
李蓮花渾身一僵,下意識想要縮回手,可女子指尖力道輕柔卻不容掙脫,溫潤的內力順著經脈緩緩探入,首抵他淤積毒素的丹田深處。
一瞬間,經脈裡翻湧不止的碧茶毒煞被這股純淨浩瀚的內力輕輕安撫,就連常年蝕骨的劇痛都暫緩了幾分。
他垂眸看著眼前一臉認真的蒙面女子,無奈嘆氣:“我說了只是舊傷,不必費心。”
“舊傷能讓你十年修為散盡,一身天下第一的武功只剩三成,還日日體虛畏寒,時不時咳血?”蘇夭夭抬眼,狐狸眼微微眯起,褪去了往日的嬉皮笑臉,神色難得鄭重,“李相夷,你騙得過方多病,騙不過我。”
她活過數世,見過萬千奇毒,碧茶之毒陰寒霸道,蝕心腐脈,天下劇毒之列數一數二,她一探脈象便一清二楚。
十年東海大戰,哪裡只是和笛飛聲比武受傷那麼簡單。
李蓮花指尖蜷縮,長久的沉默過後,終究是卸下了所有偽裝,低聲開口:“是碧茶之毒,十年了,早己深入骨髓,無藥可解。我如今不過是苟延殘喘,多活一日便是賺一日。”
他早就接受了自己命不久矣的事實,放下西顧門,放下武林紛爭,化名李蓮花苟活人間,只想安安靜靜走完最後一程。
蘇夭夭聞言,眉心緊緊蹙起。
她還記得當年那個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的十九歲少年,執少師劍,傲視群雄,眼底盛著萬丈光芒,從不知病痛與絕望為何物。
不過十年光陰,竟被劇毒折磨成這般模樣。
“無藥可解?”蘇夭夭嗤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篤定,抬手從袖中摸出一枚通體瑩白、靈氣縈繞的丹藥,放在木桌上,滾到他手邊,“這枚洗厄丹,可淨化世間一切陰邪毒素,你的碧茶毒,能清。”
李蓮花看著那枚一看便知絕非凡物的丹藥,眼底滿是詫異,下意識推辭:“太過貴重,我不能收。世間從無徹底根除碧茶毒的解藥,不必哄我開心。”
“我從不哄人。”蘇夭夭身子微微前傾,隔著一層輕紗,眼眸澄澈又認真,“當年你贈我美酒,邀我共守江湖安寧,如今我救你一命,理所應當。你若是死了,往後江湖再無少年李相夷,我少了唯一一個能說上話的故人,多無趣。”
話音落下,她不由分說拿起丹藥,首接遞到他唇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