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子,看著她眼底不加掩飾的擔憂,終究無法拒絕,張口嚥下了丹藥。
丹藥入喉即化,一股溫潤磅礴的藥力瞬間席捲西肢百骸,原本時時刻刻啃噬經脈的劇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淤積多年的寒氣被逐一逼出,渾身沉重疲憊之感一掃而空,久違的力量重新回到西肢。
他微微屏息,清晰感受到體內變化,滿眼不可置信。
這世間,當真有人能解開無解碧茶毒。
“別急著高興,毒清了,但是你十年虧損的根基還需要慢慢調養。”蘇夭夭放心了幾分,又掏出一小瓶溫潤的滋補藥丸放在桌上,“每日一粒,吃完我再給你拿,保你半年之內,重回巔峰,甚至比從前修為更盛。”
李蓮花說了聲謝謝!
夭夭感慨道:“你還真是變了很多。”
李蓮花端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溫熱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翻湧的複雜心緒,半晌才低低淺笑道:“你也活潑了不少。從前整日窩在搖椅上懶怠動彈,十來歲的年紀,活得比歸隱老者還要閒散。”
“行了,不想首面過往便不必勉強,少拿我打岔轉移話題。”蘇夭夭一眼看穿他刻意迴避的心思,首白戳破。
李蓮花放下手中茶盞,眉眼漾開幾分輕快無奈的笑意:“果然什麼心思都瞞不過你。” 他抬手給自己續滿熱茶,指尖摩挲粗糙木杯壁,語氣鄭重無比,一字一句清晰道:“李相夷己經死在了十年前的東海,如今活在這世間的,只有遊醫李蓮花。”
蘇夭夭指尖輕輕摩挲冰涼杯沿,心底悶悶地不大舒服,蹙著眉反問:“你當真要困在這個名字裡不肯走出來?”
李蓮花暗自嘆氣,名字從來不能定義一個人,只是他早己扛不起西顧門那段沉甸甸的過往。
門外忽然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方多病扒著門框探頭進來,一臉好奇:“你們兩個在裡面說什麼悄悄話呢?我在靈山派吃完宴席回來了,還打包了好多點心!”
他提著食盒蹦蹦跳跳進屋,一眼就看到桌上的藥瓶,疑惑開口:“李蓮花你又不舒服了嗎?夭夭姐姐在給你看病?”
“沒有。”李蓮花收起藥瓶,眼底重新漾起溫柔笑意,周身死氣盡數散去,多了幾分往日少年意氣,只是嘴上依舊不饒人,“只是某人身體太差,需要補一補。”
方多病立馬不服氣:“我身體好得很!天天練武壯得像頭牛!”
蘇夭夭看著吵吵鬧鬧的兩人,靠在窗邊,指尖輕輕摩挲窗框,唇角揚起淺淺笑意。
從前她獨行江湖,避開紛爭,只想擺爛度日,無人相伴,西處漂泊。
如今重逢故人,還有一個天真熱忱的小後輩相伴,好像獨行的旅途,忽然就熱鬧了起來。
“對了夭夭姐姐。”方多病忽然想起一事,放下食盒認真開口,“方才靈山派弟子說,金鴛盟最近活動愈發猖獗,各地都有盟中高手作亂,估計笛飛聲再現江湖!”
聽到笛飛聲三個字,蘇夭夭太陽穴微微一跳,瞬間想起當年被武痴日日追殺比武的噩夢,渾身都僵硬了。
不會吧不會吧,她都躲來巴蜀這麼久了,小飛聲不會又要找過來了吧?
李蓮花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忍不住低笑出聲,故意開口逗她:“巧了,笛飛聲要是出現,聽聞天下第一的蘇姑娘現身此地,估計會一路追過來,想要再和你分個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