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暮,李蓮花祭拜師父完畢,牽著大黃慢悠悠尋到內堂,身子斜斜倚靠在木門框上,一雙眼似笑非笑鎖著眉眼藏不住歡喜的蘇夭夭:“今日瞧你,從頭至尾都藏不住開心。”
“嗯呢。” 蘇夭夭腦海裡全是空間內堆成小山的美玉財寶,想也沒想,笑眯眯點頭應下。
李蓮花眼底掠過一絲促狹,不懷好意地勾了勾唇角:“我方才在外聽聞一樁訊息,你聽完,怕是會更高興。”
此刻蘇夭夭滿心都是暴富的喜悅,半點沒察覺撲面而來的 “黴運”,樂呵呵抬眼追問:“什麼事,別賣關子了。”
李蓮花緩步跨進內堂,在她對面木凳落座,慢悠悠給自己斟了一杯清茶,指尖輕輕摩挲瓷杯邊緣。
蘇夭夭催得急:“我說李蓮花,磨磨蹭蹭做什麼,快講。”
他淺淺抿了一口熱茶,才不緊不慢吐出幾個字:“笛飛聲出關了。”
笛飛聲三字入耳,蘇夭夭只覺腦袋一陣發懵,慌忙左右掃視一圈狹小內堂,門窗緊閉,根本無處躲藏。她神色驟然凝重,起身對著李蓮花鄭重抱拳一揖:“蓮花兄,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江湖路遠,後會有期,就此告辭!”
方才定下的臨時隊友說散就散,她此刻只想連夜遁走,躲開那個纏人武痴。
她剛衝到門檻邊,後領忽然被人穩穩攥住,身子一扯,重心失衡,險些首首撞進李蓮花懷中。
“不過一個笛飛聲而己,你至於慌成這般模樣?” 李蓮花鬆開手,看著她驚魂未定的模樣忍俊不禁。
蘇夭夭狠狠拍掉肩頭他的手掌,沒好氣地瞪眼:“我怕的哪裡是笛飛聲這個人,我怕的是甩都甩不掉的粘人精!”
李蓮花輕笑出聲,伸手將她拉回座位坐穩,溫聲安撫:“放心,他出關後短暫停留片刻,己經帶著金鴛盟人手往別處去了,不會尋來這裡。”
蘇夭夭長長鬆了一大口氣,順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壓驚,懸著的心總算落地。
李蓮花轉著手中白瓷茶杯,眉間凝起一絲疑惑,低聲自語:“只是今日一事著實古怪,此番出關接應笛飛聲的是無顏與藥魔一眾手下,唯獨不見角麗譙。她從前寸步不離纏在笛飛聲身側,蟄伏這麼多年毫無音訊,此番笛飛聲重掌金鴛盟,按道理她必定現身才對。”
蘇夭夭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語氣平淡無波,隨口道出實情:“現不了了,角麗譙早在幾年前就被我殺了。”
“殺了?” 李蓮花手底一震,杯中之茶水險些潑灑出來,滿眼震驚,轉瞬便豁然明瞭,“難怪那幾年金鴛盟驟然安分不少,原來是沒了角麗譙從中籌謀作亂。只是你為何要動她,她何處得罪了你?”
“凡是害過你二人的,便是得罪我。” 蘇夭夭神色淡漠,眼底無半分波瀾,“當年他們暗中籌謀謀反,一心攪動江湖大亂,我閒著無事,順手除去一禍患罷了。”
李蓮花望著她此刻冷冽平靜的眉眼,心底忽然泛起一陣酸澀難言的滋味。與他朝夕相伴、視作一生摯友的單孤刀,卻在東海大戰前夕,聯手旁人給他下蝕骨碧茶劇毒;可僅僅相交半載、闊別十年的故人,卻記掛著當年舊怨,悄悄替他除去心腹大患。想來何其諷刺可笑。
胸腔裡沉寂十年、早己凍得冰冷的心,此刻一點點泛起溫熱暖意。
他抬手撐住額頭,藉著遮擋,不著痕跡擦去眼角泛起的溼意,平復好翻湧心緒,悶悶開口:“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舊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