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日頭毒辣，熱得人渾身發燥，王大寶沒在家悶著。
他慢悠悠在周邊衚衕閒逛，藉著散步的由頭，把整個南鑼鼓巷的街巷佈局摸得一清二楚。誰家院門朝南開。誰家院牆低矮易攀爬。誰家院裡栽著棗樹梨樹，帶著後世旅遊的心態，到處走走看看把所有細節寄了個大概。
比起摸清地形，他更重要的目的，是反覆測試自己的金手指。
心念輕輕放開，十米範圍之內的一切盡收感知。牆根下的碎磚頭。泥土裡蟄伏的蚯蚓。隔壁院落牆角藏著的鹹菜罈子，哪怕是看不見的細微物件，都能被他感知到輪廓和位置。
甚至地面之下但凡藏有東西的地塊，都會隱隱透出一絲不一樣的異動，說不出緣由，卻能精準察覺。隔壁院的張大爺在炕頭藏了三個袁大頭，前院的李嬸在雞窩底下埋了一小包紅糖，全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這能耐，太神了。
溜達了大半天，腹中飢餓感陣陣襲來。空間收納的本事固然好用，可眼下內裡空空蕩蕩，半點存糧都沒有。他伸手摸了摸破舊的衣兜，原主昨夜去黑市換糧，不僅被人打暈，還弄丟了兩塊錢，如今兜裡只剩孤零零的三分錢。
三分錢。放在2024年，掉地上都不彎腰撿。可在如今物資匱乏的年代，這三分錢能夠買半個硬邦邦的粗糧窩頭，或者去澡堂子泡個熱水澡的三分之一。
沒別的辦法，他只能轉身折返南鑼鼓巷98號院。
此刻院子裡安安靜靜，一片清淨。王世昌去木材廠上白班，王紅軍也外出做工掙錢，家裡只剩下母親劉桂芬一人。
劉桂芬坐在堂屋板凳上低頭納著鞋底，看見兒子進門，立刻放下手裡的針線活，連忙招手。
“大寶，快過來，娘偷偷給你藏了半塊玉米餅子，快趁熱墊墊肚子。”
她從懷裡摸出半塊餅子，用塊乾淨的布包著，還是溫熱的。
“娘，您留著吃，我不餓。”
王大寶雖然也餓，但覺醒空間後渾身精力亢奮，那點飢餓感被壓了下去。他接過餅子，掰了一半塞回劉桂芬手裡。
“娘，您吃。您腰疼，得撐著。”
“娘不餓，你吃。”劉桂芬眼圈又紅了，“你這孩子，醒了一趟，怎麼像變了個人似的。”
“人捱了揍，總得長點記性。”
王大寶笑了笑，把半塊餅子塞進嘴裡。玉米麵粗糙，拉嗓子，可嚼著嚼著，一股甜味泛上來。這是真真正正的粗糧，比2024年那些精米白麵有嚼頭多了。
他躺回堂屋的木板床上，緩緩閉上雙眼，將空間感知悄然鋪開，穩穩籠罩住整座小院。
雙目雖閉，可院內所有物件的位置。形態，都清晰映在他的感知裡。東屋的木桌。西屋的舊木箱。院角水缸裡僅剩的兩瓢清水，灶房糧缸底的那點高粱米，全在“眼皮子底下”。
這一刻，王大寶徹底摸清了這能耐的真正用處。
這何止是一個儲物空間，根本就是一雙無人察覺的透視天眼。十米範圍之內，任何人藏起來的私貨。泥土裡掩埋的物件。家裡暗藏的家底，他盡數可感。盡數可知。
在管控森嚴。遍地機遇的黑市與鴿子市，這本事，就是無人能及的大殺器。
他正暗自盤算著往後的生計門路，院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打破了院裡的寂靜。
“姐！家裡有啥吃的沒？我餓壞了！”
李招娣的親弟弟李寶柱上門了。
二十出頭的年紀，身形乾瘦得像根竹竿，身上套著一件洗得發白。邊角泛黃的藍布褂子，袖口磨得毛邊捲翹，看著邋遢又散漫。他進門就往堂屋闖，也不先跟劉桂芬打招呼，熟門熟路得像回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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