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寶跟在藍工人裝後頭，隔著三十來丈遠。
那人走得不快，一路上東張西望，時不時停下來，假裝繫鞋帶或者看路邊牆上的大字報，眼睛卻在觀察身後有沒有尾巴。
王大寶比他高一招。空間感知十米範圍，根本不用跟太近。他遠遠綴著，那人拐過街角的時候，他的感知還能鎖定幾秒，足夠判斷方向。然後他慢悠悠地跟上去，不疾不徐，跟路人沒什麼兩樣。
藍工人裝從帽兒衚衕穿出去，拐進了豆角衚衕。這一帶是老居民區，房子破舊，巷子狹窄，住的大都是平民百姓。他走到一間灰磚小院門口，掏出鑰匙開了門，閃身進去，又迅速把門關上。
王大寶從院門口走過去，腳步沒停。他的空間感知穿過院牆，把裡面的情況摸了個清楚。
小院不大，三間北屋，一間東廂房。北屋門窗緊閉，拉著厚窗簾。藍工人裝進了東廂房，把書包放在炕上，從裡頭取出那個布包。
王大寶已經走過去了，感知夠不著了。可他記下了這個院子：豆角衚衕17號。
他沒久留，拐了個彎，又去找那個灰中山裝。
灰中山裝往南走，去了東直門大街。那一片人多眼雜，不好跟蹤。王大寶加快腳步，縮短距離，空間感知死死咬住那人。灰中山裝進了一家茶館，要了一壺高沫，坐在靠窗的位置，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張報紙，裝模作樣地看。
王大寶在對面的電線杆子底下蹲下來，從兜裡摸出半根菸點上，一邊抽一邊用餘光盯著。
茶館裡人來人往，灰中山裝坐了半個鐘頭，喝了兩壺茶，始終沒跟人接頭。然後他結了賬，提著公文包出來，往西邊去了。
王大寶把菸頭一扔，踩滅，繼續跟。
灰中山裝走到東直門城牆根底下，進了一個大院。院門口掛著塊牌子：東直門貨運站。這是正經單位，門口有傳達室，還有個老頭兒看門。
王大寶沒敢靠近。貨運站這種地方，人員往來有登記，他一個生面孔湊過去，容易引起注意。他在附近轉悠了兩圈，記住了位置，然後轉身走了。
這一上午，他啥營生也沒幹，光跟蹤了。
回到90號院，王大寶坐在炕上，把跟蹤的情況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兩個人，兩個地點。豆角衚衕17號是個藏匿點，東直門貨運站是個掩護身份。那個布包裡到底是什麼，他還沒摸清。可從兩個人的行事做派來看，八成是敵特。
光靠行蹤可疑不能定罪。他得拿到實打實的證據。
下午，王大寶換了身衣裳，又去了豆角衚衕附近轉悠。他沒靠近17號院，而是在隔壁院門口蹲著，跟幾個曬太陽的老頭兒閒聊，套了不少話。
“那院兒？住了個年輕後生，說是貨運站的工人。”一個豁牙老頭說，“平時不大出門，怪悶的。”
“來了多久了？”
“有半年了吧。”老頭想了想，“說是從外地調來的，四九城沒親戚。”
王大寶點點頭，遞過去一根菸。老頭接了，美滋滋地抽起來，話更多了。
“那後生有點怪。大半夜的，屋裡還亮著燈，不知道搗鼓啥。有一回我起夜，從牆頭瞅了一眼，見他鬼鬼祟祟的搗鼓啥。”
王大寶心裡一動。
他謝過老頭，起身走了。繞到17號院後頭，那兒有個小衚衕，能隔牆看到東廂房的窗戶。窗戶拉著窗簾，可縫隙裡透出一線光。
王大寶假裝撒尿，背對著院牆。空間感知鋪開，穿過牆壁，探進東廂房。
炕上放著那個帆布書包，敞著口。裡頭有一臺巴掌大的鐵盒子，上頭排列著幾個旋鈕，還有一盞小燈泡一閃一閃的。旁邊是一本小冊子，巴掌大，紙頁發黃，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和奇怪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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