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寶回到90號院，從空間裡翻出半張舊報紙，又找了一截鉛筆頭。他用左手寫字，故意把字寫得歪歪扭扭的，跟狗爬似的。
“東直門貨運站有特務。豆角衚衕17號藏有電臺和密碼本。二人每日午後在帽兒衚衕接頭。速查。”
他把報紙裁成條，把這幾行字寫上，疊好，揣進兜裡。
天黑了。四九城的衚衕裡靜悄悄的，只有聯防隊巡夜的腳步聲偶爾從遠處傳來。王大寶等到半夜，估摸著派出所裡值夜班的都困了，才動身出門。
派出所離南鑼鼓巷不遠，隔著兩條衚衕。王大寶沒走正道，專挑黑咕隆咚的夾道走，貼著牆根，貓似的滑過去。
到了派出所門口，他躲在暗處觀察了一會兒。二樓有個窗戶亮著燈，窗簾半掩著，裡頭有火光一閃一閃的。有人在抽菸。
王大寶沒敢多看。他彎腰撿起一塊小石子，把紙條裹在上頭，瞄準派出所門口的臺階，一揚手。
石子帶著紙條劃出一道弧線，“啪”的一聲落在臺階上。
幾乎同時，二樓那個窗戶的窗簾被拉開了。
王大寶轉身就走，腳步輕快得像一陣風。他拐進旁邊的夾道，又穿了兩條衚衕，確認身後沒人追來，才放慢腳步，慢慢悠悠地回了90號院。
他沒看見，二樓窗戶後邊，派出所所長趙德厚正站在窗邊，手裡夾著半截香菸，眯著眼睛望著那個消失在衚衕拐角的黑影。
“所長，咋了？”值班的周公安從樓下跑上來。
趙德厚沒說話，只是把菸頭往菸灰缸裡一摁，指了指樓下。
周公安探頭一看，臺階上有個白花花的東西。他跑下去撿起來，是張皺巴巴的紙條。展開一看，臉色大變。
“所長！這......”
趙德厚接過紙條，上下掃了兩眼，眼神漸漸凝了起來。那兩行歪歪扭扭的字，寫的是東直門貨運站和豆角衚衕17號，還有電臺和密碼本。
“去，把聯防隊的老劉叫來。”他把紙條摺好塞進口袋，又看了眼那個黑影消失的衚衕方向。
那背影，有點眼熟。
趙德厚當了二十年公安，從解放前幹到現在，眼毒著呢。剛才窗簾拉開那一瞬間，他看見一個穿藍布褂子的年輕人，中等身材，走路帶著一股子利落勁兒。那背影，他好像在哪兒見過。
想不起來了。
他搖搖頭，把菸頭摁滅，轉身下樓。
不管寫紙條的是誰，這情報要是真的，那就是大功一件。要是假的，也無所謂，查一查又不費事。這年頭，敵特的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趙德厚帶著周公安和幾個值班的公安感覺不保險有喊來了聯防隊的三四個人，十來個人直奔豆角衚衕。
王大寶躺在90號院的炕上，盯著房梁，耳朵豎得老高。他的空間感知鋪不開那麼遠，可他在等，等派出所那邊的動靜。
外頭靜悄悄的，只有風聲。
過了大概一個多鐘頭，遠處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還有人壓低聲音的說話聲。王大寶翻身坐起來，貼在窗戶上往外看。
衚衕口閃過去幾道手電筒光，接著是趙德厚那威嚴的低聲：“帶走！”
王大寶的嘴角浮起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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