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90號院對面的牆根底下蹲了下來,藉著陰影掩護,盯著院門。
夜越來越深,衚衕裡靜得只剩下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叫。月亮被烏雲遮住,大地一片漆黑。
“媽的,這小子不會不出門吧?”李寶柱蹲得腿發麻,小聲嘀咕。
“閉嘴。”奎哥低聲呵斥,“等著。”
與此同時,90號院的門房裡,王大寶睜開了眼睛。
他根本沒睡著。從躺下那一刻起,他的空間感知就如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鋪展開來,籠罩了方圓十米的範圍。
牆根底下有三個人。三個心跳,三團溫熱的氣息,三股壓抑不住的殺意。
王大寶靜靜地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眼睛盯著黑漆漆的房頂。空間感知像雷達一樣,把那三個人的位置和狀態傳輸回他的腦海。
一個五大三粗,呼吸粗重,胸腔裡像是塞了個風箱。左臉那道疤在感知裡格外清晰,是奎哥。
一個瘦高個,心跳偏快,手腳不安分地動來動去,顯然是李寶柱。
還有一個年紀大些,呼吸綿長沉穩,蹲在陰影裡幾乎不動。這人王大寶沒見過,但那股子危險的氣息比奎哥還要濃烈。
三個人,三個方向,把90號院的兩個出口都堵死了。
王大寶慢慢坐起身,動作輕得像只貓。他穿上衣裳,把鞋帶繫緊,又從床底下摸出白天準備好的一根短棍,插在後腰上。
他不打算在院裡動手。不知道空間能不能把他們全都收進來,院裡人多,萬一鬧出動靜,不好收場。
得把這三個人引到僻靜處去。
思來想去也就北新橋離南鑼鼓巷不遠,步行也就半個時辰。那邊那座破廟,荒廢多年了,夜裡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把他們引到那兒去,動手乾淨,事後好處理。
王大寶輕輕拉開門閂,閃身出了門房。他沒有走院門,而是繞到後院,翻牆而出,落地時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的空間感知牢牢鎖定著那三個人。
奎哥第一個察覺到異常,猛地抬起頭:“有動靜!”
“哪兒?”李寶柱緊張地問。
“牆那邊!”奎哥一躍而起,“追!”
三個人像聞到血腥味的狼,拔腿就追。
王大寶沒有跑太快,始終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讓那三個人能跟上,卻又不至於追得太近。他專挑黑燈瞎火的小衚衕走,一路往北新橋的方向引。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奎哥的喘息聲清晰可聞。
王大寶嘴角動了一下,隨即收斂。他的心跳平穩,手心乾燥,整個人進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不是緊張,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冷靜的。近乎殘酷的清醒。
他知道,今晚這三個人,不能活著回去。
這三個人既然敢半夜來堵他,手裡必定有傢伙。放他們回去,下次來的就是更多的人,更狠的手段。
在這個年月,軟弱就是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