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著這幫人在暗處惦記他,不是個事兒。與其等著他們再來找麻煩,不如先下手為強。
夜裡,他把院門和屋門都鎖好,吹滅了油燈,躺在床上養精蓄銳。
窗外月色如水,四九城的夜空難得清晰。王大寶盯著房梁,腦子裡把灰布大褂交代的情況過了一遍又一遍。
豆角衚衕34號,大棗樹,西廂房,七八個人,三杆槍。
王大寶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今晚,該去串串門了
半夜兩點,王大寶翻過了豆角衚衕34號的院牆。
院牆不高,一丈出頭,牆頭嵌著碎玻璃碴子,月光底下閃著冷光。王大寶戴了副粗布手套,抓牆的時候避開玻璃,身子一縱,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院裡的柴禾堆旁邊。
院裡靜悄悄的,只有東屋傳來打呼嚕的聲音,一聲高一聲低,像是拉鋸。
王大寶貼著牆根蹲下,空間感知緩緩鋪開。十米範圍之內,一切盡收眼底。
西廂房裡有人,兩個。一個躺在床上,呼吸綿長,睡著了。另一個坐在椅子上,頭一點一點的,在打盹。床邊靠著一杆獵槍,槍管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東廂房裡也有兩個人,都睡著了,呼嚕聲此起彼伏。
正房裡一個人,呼吸粗重,應該在熟睡。
南邊的倒座房裡還有兩個人,一個睡著了,另一個醒著,正在翻來覆去地折騰。
灰布大褂說的七八個人,眼下院裡能感知到的有七個。還有一個可能在別處,也可能今晚不在。
王大寶沒急著動手,蹲在牆根底下又等了一會兒。夜風吹過,院裡的老棗樹沙沙作響,一片枯葉子飄下來,落在他肩上。
他輕輕把葉子拂掉,腦子裡轉著念頭。
這一動手,就是七條人命。加上白天西山上那三個,還有之前的李寶柱。奎哥。牛爺,不到一個月工夫,十幾條人命折在他手裡。
王大寶閉上眼睛,手心裡全是汗。
眼下這些人雖然是黑市的混混,可罪不至死。
但這年頭,對敵人手軟就是對自己殘忍。
灰布大褂已經帶人來綁他了,大當家盯上了他的糧食和槍。今晚不動手,明天就是別人對他動手。這四九城的底下,沒有什麼道理可講,誰狠誰才能活。
王大寶睜開眼,眼神重新冷了下來。
幹。
他先從西廂房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