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裡帶著幾分軟釘子,既說了自己的難處,又提了給派出所送東西的情分。
趙德厚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那目光不算銳利,可王大寶感覺像是被透視光掃了一樣,從裡到外都透亮了。趙德厚的眼神在他臉上來回掃了兩遍,最後落在他那雙粗糙的手上。
這雙手,幹活的手,當兵的手。
王大寶想起那天晚上,他扔完匿名信紙條,轉身走的時候,二樓窗戶上似乎有個人影。他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那人影就是趙德厚。
趙德厚知道那背影是他的。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空氣像是凝固了。
院子裡梧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趙德厚忽然笑了。不是那種客套的笑,是真心實意的笑,帶著幾分欣賞,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你小子,”他伸手指了指王大寶,“膽子不小。”
王大寶的心跳漏了一拍,可他臉上還是那副表情:“所長,我就是想辦個槍證,安分守己地打點野味,不給您添麻煩。”
趙德厚站起身,揹著手在院子裡踱了兩步,然後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王大寶:
“那匿名紙條,是你扔的吧?”
王大寶心中一驚。
來了。果然來了。
他腦子裡飛速轉著,是承認還是否認?承認的話,趙德厚會怎麼處理他?否認的話,趙德厚既然已經問了,肯定心裡有數,否認就是狡辯。
沉默。
兩個人都沒說話。王大寶盯著腳下的青磚縫,那條縫裡長著一根細草,在風中輕輕搖晃。
趙德厚也沒催他,就那麼站著,雙手背在身後,像是一座山。
過了大概五六秒鐘,王大寶抬起頭,看著趙德厚的眼睛。
他沒承認,也沒否認。就那麼看著。
趙德厚的嘴角又動了動。他轉過身,背對著王大寶,聲音從前面飄過來:“豆角衚衕的事,跟你沒關係吧?”
王大寶的聲音很穩:“我昨兒白天上了西山,晚上在家睡覺。”
“有人能證明?”
“我一個人住。”
趙德厚轉過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複雜,有審視,有判斷,還有一種王大寶說不清的東西。
“行了。”趙德厚擺擺手,“槍的事,我給你辦。”
王大寶愣了一下:“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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