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辦槍證王大寶提著兩隻野雞一隻野兔走進派出所院子的時候，趙德厚正蹲在梧桐樹底下刷牙。
所長穿著一件半舊的中山裝，領口敞著，手裡攥著個搪瓷缸子，嘴裡叼著牙刷，泡沫順著嘴角往下淌。他抬眼瞅見王大寶進來，把牙刷從嘴裡掏出來，含混不清地打了個招呼：“來啦？”
“趙所長，忙著呢。”王大寶把背在身後的手往前一遞，“昨兒上西山用陷阱套子逮了點野味，給您嚐嚐鮮。”
兩隻野雞撲稜著翅膀，被他攥住了脖子。野兔肥得很，後腿蹬了兩下，不動了。
趙德厚漱了漱口，把搪瓷缸子放在窗臺邊上，走過來打量那幾只野物。他伸手撥了撥野雞的羽毛，點點頭：“好貨色。這野雞起碼有五斤，兔子也不小。你小子打獵技術可以啊。”
“湊合。”王大寶笑了笑，“山裡野物多，不打白不打。”
趙德厚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在王大寶臉上停留了半秒鐘，然後移開，衝屋裡喊了一嗓子：“老張！出來接東西！”
老張從屋裡跑出來，看見那幾只野雞野兔，眼睛一亮：“喲，好傢伙！這得有好一陣子沒吃著野味了吧？”
他接過野雞野兔，拎著往後院廚房走，嘴裡還唸叨著：“今兒中午有口福了，燉個野雞蘑菇湯......”
王大寶站在院子裡，趙德厚拍了拍手上的水漬，指了指屋簷底下的長條凳：“坐。”
倆人在長條凳上坐下。趙德厚從兜裡摸出煙盒，是大生產牌的，抖出一根遞給王大寶。
王大寶接過來，掏出火柴給趙德厚點上，然後自己也點上。
兩個人抽著煙，誰都沒說話。院子裡靜悄悄的。趙德厚吐出一口煙，忽然開口：“最近外面不太平。”
王大寶心裡一動，臉上不動聲色：“怎麼了？”
“豆角衚衕出了點事。”趙德厚慢悠悠地說，眼睛盯著菸頭，“34號院，姓趙的一家子，昨兒晚上全家搬走了。”
王大寶的煙停在半空，他趕緊吸了一口，把表情遮住：“搬走？”
“嗯。早上聯防隊巡邏的時候發現的，院裡空空蕩蕩，人影都沒了。桌椅板凳全在，就是人不見了。”趙德厚轉過頭，看著王大寶的眼睛，“你說怪不怪？”
“是挺怪的。”王大寶把菸頭摁滅在腳下的青磚縫裡，“興許是得罪了什麼人了？”
“誰知道呢。”趙德厚的嘴角動了動，像是笑，又不像，“那姓趙的，聽說在黑市上混得挺開，手底下一幫子人。這種人啊，仇家多，說不定是讓人一鍋端了。”
王大寶沒接話，從兜裡又摸出一根菸點上。
趙德厚也沒再追問。他換了話題，像是隨口一提：“你那槍，從哪兒弄的？”
來了。
王大寶早就準備好了說辭：“西山上撿的。一個山洞裡，不知道誰藏在那兒的，可能是老輩子打仗留下的。我拿回來擦洗上油，還能使喚。”
“三八大蓋？”
“您知道？”
趙德厚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王大寶心裡一凜。他打野豬那槍響，趙德厚怎麼知道的？西山離派出所有十幾裡地呢。
不過他馬上反應過來。趙德厚這是在詐他。或者是另有所指。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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