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準備比武週六下午，王大寶輪休，回了98號院。
李招娣已經能下地了，臉色比上回好了些，但還是黃。她坐在西屋門口曬太陽，手裡拿著針線，在補一件舊棉襖。看見王大寶進來，她站起來，嘴唇動了動，低聲叫了一句”大寶”。
“嫂子，坐著吧，別起來。”王大寶擺擺手，進了堂屋。
劉桂芬正在灶房裡蒸窩頭，看見兒子，從屜籠裡拿出兩個熱騰騰的玉米麵窩頭，用布包好塞到他手裡。
“寶兒，帶回去吃。你大哥廠裡發的玉米麵，蒸出來挺暄乎。”
“娘，您留著吃。我不缺。”
“不缺也拿著。”劉桂芬不由分說塞進他兜裡，拉著他坐下，“寶兒，你大嫂這幾天好多了，能下地走走了。孫大夫說再吃幾副藥就能保住。”
“那就好。”
“你大哥昨兒發了工資，二十八塊五，頭一回拿這麼多錢。”劉桂芬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他高興壞了，非讓我給你捎五塊錢去，我沒要。你自己掙的錢夠花，別老拿他的。”
“娘，大哥的心意我領了。錢您讓他攢著，嫂子生孩子還要花錢。”
劉桂芬點點頭，拉著王大寶的手，忽然話鋒一轉：“寶兒，你個人的事，也該上上心了。你大哥孩子都快有了，你連個物件都沒有。”
“娘，不急。”
“你不急我急。”劉桂芬瞪了他一眼，手裡的擀麵杖往案板上一拍，“你一個人住那麼大院子，冷冷清清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趁年輕，早點找一個，娘還能幫你帶孩子。”
“娘，我這剛上班，忙得很，哪有工夫想這個。”
“忙？你比你們所長還忙？”劉桂芬撇了撇嘴，“咱衚衕口老張家那閨女，在紡織廠上班，人長得周正，手藝也好。趕明兒我讓你張嬸子給撮合撮合？”
“娘，您甭瞎操心。”王大寶哭笑不得，趕緊岔開話題，“嫂子那棉襖太舊了，回頭我給她買件新的。”
劉桂芬知道他是故意岔開，哼了一聲，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你就糊弄你娘吧。等人家閨女都被人搶走了，你哭都來不及。”
傍晚，王大寶從98號院出來，騎上車往雨兒衚衕走。路過東直門大街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站前廣場上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他遠遠看見劉衛東還站在售票視窗旁邊，腰板挺得筆直，紅袖標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他沒過去打招呼，拐進了衚衕。
回到院子裡，他把腳踏車靠牆停好，脫了棉襖，開始跑圈。石榴樹的枝丫光禿禿的，在暮色裡看著像幾根乾枯的手指頭。他繞著樹跑了一圈又一圈，跑到腿發軟才停下來。俯臥撐做了三組，每組二十個，做完胳膊酸得抬不起來。
他直起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走進堂屋。爐子裡的火還旺著，他加了幾塊煤球，坐上一壺水。等水開的工夫，他把配槍取出來檢查了一遍。子彈一發不少，槍膛乾淨。他把槍重新裝好，插回槍套。
水開了，他給自己倒了碗茶，坐在爐子邊上慢慢喝著。爐火映在他臉上，屋裡暖烘烘的。他想起張科長說的話，全國公安系統的射擊比賽，名額只有兩個。要是能拿到分局比武第一，就能去參加全國比賽。
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全國比賽，各路高手雲集，他一個剛入職不到半年的新民警，憑什麼跟人家比？
可他心裡有底。那顆子彈離開槍膛的軌跡，在他的感知裡清晰得像一條線。只要他能保持專注，就能把子彈送到他想送的地方。
這不是天賦，是空間給他的本事。他不能跟任何人說，但可以用。
王大寶把茶杯放下，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爐火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又大又長。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呼地灌進來，吹得煤油燈的火苗晃了兩晃。外頭的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灑了一地清冷的光。
他關上窗戶，走進東屋，脫了棉襖，躺到床上。被子蓋在身上，暖烘烘的。爐子裡的煤球又響了一聲，屋裡慢慢安靜下來。
比武還有半個月。全國比賽的名額，張科長說的是兩個，可分局裡藏龍臥虎，保不齊還有槍法比他更硬的。這半個月，他一天都不能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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