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到處顯擺從98號院出來，王大寶騎上車，拐進豆角衚衕。劉衛東他娘住的大雜院就在這條衚衕裡頭，他想去看看老太太，順便把轉正的事跟她說說。劉衛東跟他從小一起長大，他娘就像自己的親嬸子，有了好事不能不告訴人家。
到了院門口，正碰上劉衛東他娘端著一盆水出來倒。老太太穿著件舊棉襖，頭髮花白，看見他，臉上笑開了花。
“大寶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冷。”
王大寶跟著進了屋，屋裡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他把從空間裡取出的一包槽子糕放在桌上。老太太給他倒了碗熱水，在他對面坐下。
“大寶，衛東的事，嬸子還沒好好謝你呢。他現在在南鑼鼓巷派出所幹得好好的，一個月十八塊，還管一頓飯。這孩子，天天回來跟我說今天又幹了什麼，高興得跟什麼似的。昨兒晚上回來，非要把他那個月的工資給我，我沒要，讓他自己攢著。”
“嬸子，衛東能幹，是他自己的本事。我就是幫著說了句話。”
“你這話說的，嬸子心裡有數。”老太太拉著他的手，眼圈紅了，“以前衛東在衚衕口修鞋，風吹日曬的，我看著心疼，夜裡睡不著。現在穿上那身制服，好歹是公家的人了，我心裡踏實。”
王大寶拍拍老太太的手背：“嬸子，您放心，衛東往後會越來越好。”
“大寶，嬸子還聽說你還要代表你們派出所比武？衛東回來說拿了個第一。”老太太的眼睛亮了起來，“你這孩子，真是出息了。你娘有福氣，養了你這麼個好兒子。”
“嬸子，您別誇我了。”王大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今兒來，還有件事跟您說。我轉正了，下個月開始拿正式工資。”
老太太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合不攏嘴，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好，好！你們倆都有出息了，嬸子高興。大寶，你等著，嬸子給你炒個雞蛋，你吃了再走。”
“嬸子，別忙了，我坐坐就走。”
“不行，必須吃。”老太太不由分說去了灶房，從罐子裡掏出兩個雞蛋，在碗沿上一磕，打散，倒進燒熱的油鍋裡，“滋啦”一聲，香味立刻就竄出來了。
王大寶攔不住，只好坐著。不一會兒，老太太端著一碗炒雞蛋進來，金燦燦的，香氣撲鼻。王大寶接過碗，夾了一筷子，雞蛋炒得嫩，鹹淡正好。
“嬸子，您這手藝，衛東修鞋可惜了，應該給您學，以後去開飯館。”
“去你的，拿嬸子開涮。”老太太被他逗得笑出了聲，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從豆角衚衕出來，天已經快黑了。王大寶騎上車往雨兒衚衕走，路過東直門大街的時候，遠遠看見劉衛東穿著聯防制服站在站前廣場上，腰板挺得筆直。他想過去打個招呼，又怕影響他執勤，就直接拐進了衚衕。
回到院子裡，他把腳踏車靠牆停好，進了堂屋。爐子裡的火還旺著，他加了幾塊煤球，坐上一壺水。水開了，他泡了碗茶，慢慢喝著。爐火映在他臉上，屋裡暖烘烘的。
他從兜裡掏出那張轉正審批表，又看了一遍。三十二塊五到三十八塊，漲了五塊五。錢不多，但轉正代表的不是錢，是身份。從今往後，他不是實習民警了，是正式的鐵路公安。這份工作，是他憑自己的本事掙來的，不是靠空間，不是靠投機倒把，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掙來的。
他把審批表摺好，收進抽屜裡，站起來走到後院。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灑了一地清冷的光。石榴樹的枝丫光禿禿的，在月光下像一幅剪紙。
他脫了外套，穿著單衣，開始在院子裡跑圈。一圈，兩圈，三圈。跑到第二十圈的時候，他的腿開始發軟，但他沒有停。市局的選拔賽在元旦後，他還有半個月時間準備。體能是短板，必須補上來。
跑到第三十圈，他才停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汗從額頭上滴下來，砸在地上。他直起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走進堂屋。
爐子裡的火燒得正旺，屋裡暖烘烘的。他把配槍從槍套裡取出來，退出彈匣，檢查了一遍。子彈一發不少，槍膛乾淨。他把槍重新裝好，插回槍套，走進東屋，脫了衣裳，躺到床上。
被子蓋在身上，暖烘烘的。他閉上眼睛，腦子裡轉著接下來的計劃。市局選拔賽之前，每天下班都要練體能，週末去訓練場練射擊。轉正的事已經定了，工作上也該更上心。
站前廣場那幾個慣偷，三隻手老李和他的徒弟，好一陣子沒露面了，但不代表他們不來了，得盯緊了。
還有那個穿新鞋的老頭。雖然再沒出現過，可他總覺得不對勁。那個院子，乙37號，東直門大街背後的小衚衕裡。等選拔賽結束了，他得再去看看，弄個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