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箭步衝上去，左手扣住那人的手腕，右手掰開他的手指，刀片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孫大國按在了車門上。
“別動。公安。”
那人掙扎了一下，被孫大國擰住了胳膊，疼得齜了牙。王大寶從地上撿起刀片，用紙包好，裝進兜裡。孫大國從那人的棉襖兜裡搜出兩個錢包，一個藍布的，一個黑皮子的。黑皮子的錢包裡裝著幾十塊錢和幾張糧票，藍布錢包裡只有幾毛錢和一些票據。
打盹的老太太被驚醒了，看見自己的布包敞著口，臉色一下子白了。她摸了摸布包，發現錢包不見了，正要喊，孫大國把藍布錢包遞到她面前。
“大娘，這是您的嗎？”
老太太接過錢包，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了：“是我的，是我的。裡頭有我的糧票，還有我兒子的地址。同志，謝謝您，謝謝您……”
孫大國擺擺手，把那個年輕人從車門上提起來，交給隨後趕來的列車長，讓他把人帶到乘務室，等到了天津站再移交給車站派出所。
王大寶跟在後面，心跳得有點快。這是他第一次在火車上抓小偷，雖然動手的是孫大國，但他全程都在盯著，空間感知一首鎖著那個人的右手。刀片、錢包、動作的軌跡，他看得清清楚楚。如果孫大國沒出手，他也會出手。但他知道，孫大國出手比他更快，更穩，更老練。
孫大國走回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衝王大寶咧嘴笑了。
“怎麼樣，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師傅，您那一下扣手腕，又快又準。”
“練出來的。跑五年車，什麼場面沒見過？”孫大國從兜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靠在車門上，“大寶我跟你講，車上抓賊，最要緊的是時機。早了，他沒動手，你沒證據。晚了，他把東西轉移了，你抓了人也找不回贓物。就得在他動手的那一秒鐘，不能早不能晚。”
王大寶點了點頭。
到了天津站，列車長把那個年輕人交給了車站派出所的人。孫大國和王大寶在站臺上站了一會兒，等旅客下完，再上車檢查一遍車廂，確認沒有遺漏的行李，才下車去找飯吃。
天津站的廣場不大，但人不少。孫大國領著王大寶找到一家小飯館，要了兩碗炸醬麵。面端上來，熱氣騰騰的，炸醬是肉丁炸的，油汪汪的，香味首往鼻子裡鑽。孫大國把面拌勻了，呼嚕呼嚕吃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說。
“下午三點多的車回西九城，還有三個多小時。吃完飯找個地方眯一覺，下午還得盯著。”
“師傅，咱們這一個月，天天這麼跑？”
“天天跑。有時候一天一趟，有時候一天兩趟。京津線還好，當天來回。京滬線那才叫累，跑一趟三天，吃住都在車上。”孫大國把碗裡的面扒拉乾淨，抹抹嘴，“不過你跟我就跑京津線，來回快，不累。”
王大寶把面也吃完了，掏出錢要結賬，被孫大國攔住了。
“我來。你是徒弟，我是師傅，哪有徒弟請師傅的道理？”孫大國從兜裡掏出幾毛錢，遞給老闆，回頭衝王大寶笑了笑，“再說了，你打那頭野豬給所裡，我吃得最多。這一碗麵算什麼。”
吃完飯，兩個人找了個候車室，找了兩個空座坐下來。孫大國靠著椅背，把帽子扣在臉上，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王大寶沒睡，空間感知鋪開，周圍十米之內的一切都在他的腦海裡。候車室裡人不多，幾個旅客在打盹，一個老太太在織毛衣，兩個孩子在追逐打鬧。一切正常。
他看著孫大國帽子下面露出的半張臉，皺紋很深，皮膚粗糙，胡茬子白了一片。這個師傅，從第一次帶他巡邏到現在，教了他不少東西。抓賊的時機，看人的眼力，處事的章法，一樣一樣地教，從來不藏著掖著。這回借調跟車，劉長河把他和孫大國分在一組，意思很明白，讓師傅再帶他一個月。
下午三點多，K27次列車開始檢票了。孫大國和王大寶上了車，從車頭走到車尾，又從車尾走回車頭。車廂裡的人比上午少了一些，但過道里還是站著不少人。
孫大國在車廂裡走了兩趟，沒發現什麼異常。他找了個角落站著，跟王大寶低聲說話。
“小寶，你的槍法好，這是你的優勢。但車上不一定用得上。火車上人多，空間小，開槍是萬不得己的事。大部分時候，靠的是眼力和手上的活。”
王大寶點了點頭。
“還有，你跟旅客說話的時候，態度要好。別板著臉，別兇巴巴的。你是去保護他們的，不是去嚇唬他們的。態度好了，旅客願意配合你，工作就好做。態度不好，人家不理你，你什麼也幹不成。”
“師傅，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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