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霜一襲白色素裙端坐在殿中央的玄冰寶座上，面若寒霜。
從頭到尾沒有站起來迎過任何一位賓客，也沒有說過一句客套話。
李秋水站在她身後，風韻猶存的絕美容顏上同樣沒有絲毫表情，甚至對合歡宗那群人有些不屑於顧。
相比起她們來，以大長老一派為首的那些的長老們，則是笑容滿面，如沐春風拱手接受各方賓客們的道賀與恭維。
在一聲聲恭維與賀喜下，他們虛榮的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感慨大長老提出的聯姻是何等的英明。
畢竟，犧牲聖女一人，成全的卻是他們千萬人。
至於原本支援葉清霜最後卻選擇倒戈的二長老等人則是站在一旁，神色陰晴不定。
“新郎到！”
隨著司儀洪亮的聲音響起，一艘艘赤雲戰船懸停在主殿外，合歡宗少主方寒帶著眾多合歡宗高層走了進來。
沿途各大宗門賀使不斷拱手道賀，方寒面帶微笑，從容回禮，自信張揚。
秦凡盯著那宛若眾星捧月的男子，眼眸深處掠過一抹森冷的寒光，心中殺意翻湧，體內根基不由自主地顫動著，但他卻並未在此刻未動手。
“吉時已到，有請新娘！”
隨著司儀的聲音響起，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落在一旁側門上。
秦凡也轉頭看了過去，佈滿老繭的手掌在袖中下意識地緊握在一起。
隨著側門緩緩開啟，一襲銀袍顯得英姿颯爽的凌清雪率先跨出。
今日的凌清雪換下了慣常的月白長袍，銀絲腰封束出修長身段，髮間別了一枚素銀簪子，襯得那張清冷的面容愈發冷豔。
她一隻手穩穩託著秦冰月的手肘，另一隻手掌心向下護在秦冰月腰後，那姿態不像在扶新娘，倒像在護著一件隨時可能被摔碎的瓷器。
秦凡呼吸一緊，目光緊緊盯著凌清雪身旁的秦冰月。
她穿著合歡宗送來的正紅嫁衣，繡工繁複精緻，裙襬上綴著九朵金線合歡花，每走一步便盪開一層細碎的金芒。
鳳冠垂下的珠簾遮住了她半張小臉，只露出一個小小的尖下巴和一雙被塗成豔紅色的嘴唇。
那鳳冠是成年女子的尺寸，戴在她頭上沉甸甸地往下滑，不得不額外加了襯墊固定，從側面看去像是一頂華美的枷鎖。
她太小了。
那身嫁衣的袖口挽了兩道折，裙襬拖在地上長出一截，肩部墊了薄薄的襯裡才勉強撐起那副成年女子該有的輪廓。
她的頭微微低著，珠簾後面的眼睛始終盯著腳下的路，不敢抬頭去看滿堂賓客。
她的小手緊攥著嫁衣的袖口，攥得指節發白。
她的呼吸很輕很淺，胸口幾乎沒有起伏，不是因為不緊張，是因為緊張到了極點，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看，那就是寒月宗聖女。聽說才十一歲，就這麼點大。”
“這就是寒月宗的聖女嗎？看上去好小一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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