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到周顧生身邊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的：“真的？換了多少？”
“夠買什麼？我的炭筆不多了，還想補兩根……”
她摸著下巴開始盤算，那張明媚的小臉上寫滿了精打細算。
周顧生安靜地聽著，等她一口氣說完，才緩緩點了下頭：“去看看。”
“錢和票在我這兒。”
“那還等什麼？走！”
梁清清瞬間來了精神，也顧不上外面還下著雨，轉身就要去找傘。
只不過家裡只有破斗笠和舊蓑衣，穿上也能湊合湊合。
能去鎮上供銷社，哪怕只是看看，對這個年代的鄉下姑娘來說也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兩人又去借來了那輛破腳踏車。
周顧生前頭騎車，梁清清縮在他身後，懷裡抱著個準備裝東西的布袋。
鄉間土路泥濘不堪，腳踏車騎得有些費力，時不時打滑。
周顧生卻騎得很穩，手臂微微繃緊，隔著溼冷的蓑衣也能感受到那股沉穩。
梁清清緊緊抓著他腰側的衣服，將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躲著迎面飄來的雨絲。
一時間，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混著雨水和乾淨皂角的氣息。
一路顛簸，終於到了鎮上。
雨勢也小了些，變成了濛濛細雨。
鎮子比村裡熱鬧些，路都被雨水沖刷得發亮，兩旁的房屋也整齊不少。
供銷社也算得上鎮上最氣派的地方之一。
那叫一個紅磚灰瓦，門臉敞亮。
玻璃櫃臺裡陳列著各式各樣的商品，什麼暖水瓶、搪瓷缸、花布、白糖、鹽巴……
在物質匱乏的年代，這裡就是琳琅滿目的百貨大樓。
周顧生將腳踏車停在門口屋簷下，兩人摘下斗笠抖了抖身上，走了進去。
店裡有些冷清。
大概是因為下雨，沒什麼顧客。
只有一個穿著工作服梳著二分頭的男售貨員。
他正靠在櫃檯後面，拿著個雞毛撣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撣著，眼神懶洋洋地瞟著門外，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聽到腳步聲，售貨員斜眼瞥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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