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梁清清喝完粥，又磨蹭著讓周顧生倒了兩次熱水，小腹的隱痛總算緩和了些。
但疲憊感湧上來，讓她眼皮發沉。
到底是折騰了一整天，又開拖拉機又救人的，著實犯困。
“困了就別撐著了。”
周顧生端著一盆熱水進來，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洗把臉再燙燙腳，睡一覺就好了。”
他彎腰幫她脫了鞋襪，
用熱水燙了腳。
熱水瞬間驅散了些寒意，讓梁清清舒服地嘆了口氣。
周顧生就站在一旁，等她洗完端起水盆又走了出去。
梁清清躺進被窩，被褥帶著陽光曬過的氣息和一絲周顧生身上乾淨的味道。
確實困極了，她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而此刻，堂屋的門被拉開，又合上。
周顧生高大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沉沉的黑暗裡。
他沒有點燈，熟稔地繞到屋後。
沿著一條被荒草覆蓋的小徑，朝著村後黑黢黢連綿起伏的山影走去。
夜風很涼，帶著山野特有的氣息，吹拂著他只穿了一件的單薄汗衫。
周顧生四周張望了一番，到底還是進了山。
此時的他腦子裡只有梁清清蒼白的臉色還有捂著肚子蹙眉的模樣。
雖然拖拉機的事剛有了著落，但她似乎並沒有因此輕鬆多少。
他想起她之前盯著廢品站那輛腳踏車時，眼裡勢在必得的光。
三百塊，對她來說很重要。
或許……弄點值錢的野物快點換成錢，她是不是就能不用這麼累了？
至少，有了錢，她想買什麼想去做什麼，都不用再皺眉頭了。
夜晚的山林與白日里截然不同。
黑暗濃稠得化不開，樹木枝椏張牙舞爪，彷彿在黑暗中有無數潛伏的危險。
也不知是什麼鳥，偶爾發出一兩聲淒厲的鳴叫，更添幾分詭秘陰森。
但周顧生似乎全然不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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