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母，這一大早的，你在我家門口練什麼嗓門呢？”
梁清清站在門檻雙手抱臂，微微揚起那張即使不施粉黛也穠麗得驚人的小臉。
她那雙狐狸眼沒了往日的靈動，只剩下全然的冷意和不耐煩。
“您要是閒著沒事，不如回自家院裡多掃兩遍地，也強過在這兒擾人清夢。”
趙金花被梁清清這毫不客氣的態度噎了一下，三角眼一瞪，嗓門拔得更高。
她指著梁清清就罵：“好你個梁清清！嫁了人翅膀硬了是吧？敢這麼跟你長輩說話？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我告訴你，今天這事不說清楚，你別想好過！”
“什麼事？”
梁清清挑眉，語氣懶洋洋的，彷彿在看什麼跳樑小醜:“我可沒閒工夫聽你在這兒胡咧咧。”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還得回去睡回籠覺呢。”
說著，她還故意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一點淚花。
那副慵懶又漫不經心的模樣，更是氣得趙金花胸口起伏。
“睡？你還有臉睡？！”
趙金花猛地一拍大腿，嗓子尖得能掀翻屋頂:“梁清清，你別給我裝傻！”
“欠債還錢！你今天必須把欠我們家的錢還了！”
“整整五十塊！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欠錢？”
梁清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狐狸眼微微眯起，閃過一抹寒光:“二伯母，你這夢還沒醒呢吧？”
“我什麼時候欠你家錢了？我怎麼不記得有這回事？”
“你當然不記得！是你那死鬼爹早年借的！”
趙金花唾沫橫飛，掰著手指頭算起來:“那年你娘生病，家裡揭不開鍋，你爹舔著臉來我家借了三十塊錢救命！”
“說好了秋收就還，結果呢？人沒了，賬也黃了！這都多少年過去了？”
“利滾利，早就不是三十塊了！五十塊！今天你必須給我拿出來！”
她說著，又往前逼近一步，貪婪的目光在梁清清身上那件嶄新的碎花小褂，和身後的屋子掃過，更加理直氣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可風光了！”
“畫上了報紙，給隊里弄來了拖拉機，你家周顧生還能開上鐵牛，昨天還在村裡……”
“哼，反正你現在有錢了！這陳年舊賬，也該清一清了！”
“你爹欠的，父債子還，天經地義！”
原來是來要債的，還是爹的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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