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嬸子抹了把眼淚，顫抖道：“是我家婆婆……她、她病了，在衛生院住著呢。”
“大夫說……說怕是……沒多少日子了。”
她說著，眼淚又湧了出來：“我們這窮家破業的，一輩子也沒照過一張相。”
“我就想著……在她還能睜開眼的時候給她留張畫，留個念想……”
劉嬸子越說越激動：“梁妮兒，嬸子求求你，幫幫嬸子，給俺婆婆畫一張吧！”
“嬸子、嬸子給你磕頭！”
說著，她竟真的要往下跪。
梁清清心頭一震，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了她。
看著劉嬸子止不住的淚水和滿臉的絕望哀求，她心裡不禁泛起幾分酸澀。
按理來說，這婆婆素來是不會和沒有血緣關係的兒媳婦這麼親的。
不過想來，他們一大家子也就剩這麼娘倆了。
梁清清想起自己那早逝的爹孃，想起孤身一人時的茫然無措……
雖然她自認不是什麼大善人，甚至有點自私驕縱。
可面對這樣質樸沉痛的請求，她發現自己竟然硬不起心腸拒絕。
“劉嬸子您別這樣，快起來。”
梁清清語氣不自覺地放軟了些，扶著她站好，狐狸眼多了幾分認真：“您別急慢慢說。”
“是要畫像對吧？在衛生院畫？”
“對對對！”
劉嬸子連連點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就在衛生院。”
“婆婆她……精神頭時好時壞，我怕再晚就……”
“行，您等我一下。”
梁清清沒再多猶豫轉身回屋，利落地換了身素淨的衣裳，烏髮鬆鬆挽了個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她拿出自己畫具放進布兜裡。
周顧生一直沉默地看著，見她收拾妥當才沉聲道：“我送你過去。”
梁清清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有他在，她心裡也踏實些。
三人一起往鎮衛生院走去。
路上，劉嬸子一邊抹淚，一邊斷斷續續地跟梁清清說著她家老婆婆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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