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顧生打斷了她，平靜的語氣不自覺帶了幾分冰冷的威壓：“她……是不是去找過你，問過關於打胎的事？”
關主任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張了張嘴想否認，但對上週顧生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片刻，最終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同志，既然你問到這個份上了，我也不瞞你。”
“梁同志前幾天的確是來過公社，說是幫她表姐打聽……關於計劃生育手術的事情。”
“我當時也沒多想，就給她講了講流程。”
“後來她一直沒來回話，我就想著來問問她考慮得怎麼樣了。”
“就是這麼回事，你可別多想啊。”
她說完，又連忙補了一句：“不過我看她今天那樣子，應該是已經想通了不打算做那手術了。”
“你可千萬別跟她吵架啊，孕婦情緒波動大，對身體不好。”
周顧生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午後的陽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長，臉上神色看不分明。
半晌，他才低低地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了。”
關主任見他這副樣子，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又叮囑了兩句便匆匆離開了。
周顧生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慢慢地走回院子。
院子裡，蘇父蘇母正尷尬地站在那裡，蘇喬落也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梁清清雙手抱臂，狐狸眼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周顧生走進院子，目光直直地落在梁清清身上。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沉默了片刻，低聲道：“伯父伯母難得來一趟，你先招呼著。”
“等他們走了，我有話跟你說。”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梁清清卻從他眼底看到了一種從未見過的情緒。
她心頭一緊，知道關主任肯定跟他說了什麼，但此刻當著蘇家人的面他也不好發作。
梁清清只得撇了撇嘴，應道：“知道了知道了，還用你說。”
蘇父蘇母見氣氛實在尷尬，也待不下去了。
他們又寒暄了幾句，便拉著依依不捨頻頻回頭的蘇喬落告辭離開了。
院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梁清清看著蘇家人的消失在路盡頭，這才緩緩轉過身。
然而她剛一轉身，就對上了周顧生那雙深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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