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沒鎖。
蘇小冉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裝著她精心挑選的那條蕾絲吊帶裙的袋子。
或許是用力過猛，昨天剛做的法式美甲，甲片被折斷了。蘇小冉都沒有察覺。
走廊裡的穿堂風灌進來，吹得她後脊發涼，但她一步都邁不動。
玄關處那雙裸粉色的迪奧高跟鞋歪倒在地毯上，鞋口還塞著揉成一團的絲襪。
她認得這雙鞋，上個月夏秋月過生日時發過朋友圈，“謝謝親愛的自己，三十歲的禮物”，配圖就是這雙鞋。她當時還點了贊，在底下評論“姐妹好品味”。
客廳的羊絨大衣、半身裙、內衣，一路從玄關蜿蜒到臥室門口，像某種噁心的路標，指引著她走向那個答案。
半身裙是夏秋月上週末和她逛街時一起買的，她們一人買了一條，她選的燕麥色，秋月選的霧霾藍。
現在那條霧霾藍的裙子正踩在陸浩傑的皮鞋底下。
“浩傑，你輕點嘛……”臥室裡傳來的聲音像針一樣扎進她的耳膜，帶著她從未聽過的甜膩和嬌嗔，“你都要去跟小冉領證了，現在還在我身上費這麼大力氣。你就不怕新婚夜不行嗎？”
蘇小冉渾身一震，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一桶冰水。
這個聲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閉上眼睛都能辨認。
她們做了八年閨蜜，從大學宿舍裡上下鋪的姐妹，到一起租房、一起跳槽、一起在這座城市裡紮根。
夏秋月失戀的時候是她陪了三個通宵，夏秋月生病的時候是她半夜打車送去的醫院，夏秋月說想吃火鍋，她二話不說就開車西十分鐘去接。
而現在，夏秋月的聲音從她未婚夫的床上傳出來。
“小妖精。”陸浩傑的聲音粗重而暗啞，帶著她從未感受過的陌生，“知道今天我要和小冉去領證了，還上趕著來勾搭我，是我平常沒有把你餵飽是吧？”
蘇小冉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生生攥住，疼得她幾乎要彎下腰。她下意識地往後踉蹌了一步，肩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臥室裡安靜了一瞬。
“什麼聲音？”夏秋月的聲音忽然帶上了警覺。
蘇小冉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條蕾絲吊帶裙。
她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挑選，逛了無數家店，試了無數次，最後才找到這條滿意的。
她要給陸浩傑一個驚喜，要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給他。
他們戀愛三年，她一首守著自己的底線，陸浩傑也一首尊重她，說等到結婚那天，等到他們名正言順的那天。
原來他從來沒有缺過。
門縫裡探出一個腦袋，夏秋月的臉上還帶著潮紅，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身上只裹著一條薄毯。
看到蘇小冉的那一瞬間，她臉上的血色全部褪去，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小……小冉？”
這一聲終於把臥室裡的陸浩傑驚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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