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冉忽然覺得好笑。她本來確實說十點過來，但她太激動了，一夜沒睡好，早上六點就醒了，化妝、做頭髮、穿上那條精心挑選的裙子，想著提前來找他，給他一個驚喜。
確實是驚喜。
她慢慢抬起眼睛，目光從夏秋月身上滑到陸浩傑身上，又從陸浩傑身上滑回夏秋月身上。那條薄毯沒遮住的地方，鎖骨上的吻痕清晰可見。
“多久了？”她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夏秋月張了張嘴，眼眶泛紅，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和蘇小冉記憶裡一模一樣。
大學時候夏秋月和男朋友吵架，就是用這副表情找她哭訴的。她當時心疼得不行，還罵那個男生不是東西。
“小冉，你聽我解釋……”夏秋月的聲音在發抖，但蘇小冉分不清那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多久了？”她又問了一遍，聲音依然很輕，卻像一把刀，把空氣都割開了。
陸浩傑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拉她，蘇小冉往後退了一步。他僵在原地，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很低：“三個月。”
三個月。
蘇小冉閉上眼睛。
三個月前她第一次跟陸浩傑提結婚的事，他猶豫了一週後答應了。
三個月前夏秋月頻繁地約她吃飯逛街，打聽她的婚禮計劃、領證日期、陸浩傑公寓的密碼。
三個月前她還覺得是自己多心，覺得夏秋月只是作為閨蜜關心她。
原來都是在替自己踩點。
“小冉，你聽我說……”陸浩傑的聲音帶上了焦急，他似乎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我和秋月只是一時糊塗，我愛的人是你，我今天就要跟你領證了，我……”
“你是要跟我領證。”蘇小冉打斷了他，語氣出奇地平靜，“但是你昨晚還在跟我的閨蜜上床。”
陸浩傑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
夏秋月突然從門後衝了出來，薄毯滑落了一半，她全然不顧，撲過來抓住蘇小冉的胳膊，眼淚嘩地就下來了：“小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該來的，我只是一時衝動，你知道我這個人一首都控制不住自己。”
蘇小冉低頭看著那隻抓著自己胳膊的手。
這隻手在她生病的時候給她端過熱水，在她失戀的時候摟著她哭過，在她們一起逛街的時候挽著她的手臂走過無數條街。
她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把那隻手掰開。
“夏秋月。”她叫閨蜜全名的時候，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顫抖，但很快就穩住了，“你還記得嗎，三個月前你說你也想談戀愛了，讓我幫你留意合適的人。”
夏秋月的眼淚掛在臉上，整個人僵住了。
“你找到了。”蘇小冉說完這句話，鬆開了她的手，轉身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蘇小冉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袋子。那條她花了一個月挑選的蕾絲吊帶裙，那條她準備在今天晚上穿給他看的裙子，那條象徵著她要把自己完完整整交付出去的裙子。
她把袋子放在了走廊的垃圾桶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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